可要他們相信這東西能治瘟疫,還是太難了。
這年頭,騙子太多了。
有人拿香灰當神藥賣,有人拿麵丸子說是神仙賜的仙丹,還有人乾脆往水裡加點糖就說能治百病。
他們見過太多了。
“二癩子,”一個老漢猶豫著開口,“這藥……真能治?”
王二癩子看著他,沒有生氣,只是把木盒重新蓋好,抱在懷裡。
“叔,我不你們信我。”他說,“你們村裡誰病得最重?帶我去看看,我把藥給他吃,你們在旁邊看著,有沒有效,一兩天就知道了。”
幾個老漢又對視了一眼。
然後,那個最先開口的老漢站了起來。
“我家老二。”他說,“昨天開始咳了,請了大夫來看,大夫說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。”
他佝僂著背,轉往村裡走。
王二癩子跟在他後面,走了幾步,忽然想起什麼,從懷裡掏出那個面罩,重新戴好,又了繫帶。
他記得老爺說的話,要戴好面罩。
老漢的家在村中間,三間土坯房,院子很小,堆著些爛柴火和破瓦罐。
還沒進門,王二癩子就聽見了咳嗽聲。
那聲音沉悶而急促,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嚨裡,怎麼都咳不出來,每一聲都帶著一種撕心裂肺的力度,讓聽的人也跟著揪心。
老漢推開門,屋裡一子藥味混合著黴味撲面而來。
一個年輕人躺在床上,蓋著一床破棉被,臉紅,乾裂,額頭上的汗珠一層一層地往外冒。
他聽見有人進來,勉強睜開眼,目渙散,看了半天才認出是自己爹。
“爹……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木頭,“又給我抓藥了?”
老漢沒說話,回頭看了王二癩子一眼。
王二癩子走上前,在床邊蹲下來,隔著三西步的距離,看著那個年輕人。
“兄弟,病得不輕啊。”
那年輕人苦笑了一下,沒力氣回答。
王二癩子從懷裡掏出那個木盒,開啟,取出一粒白的藥丸。
藥丸在他掌心裡躺著,散發著淡淡的蒜香。
“把這個吃了。”他說,“這是白老爺給的藥,能治你的病。”
年輕人看著那粒藥丸,眼睛亮了一下,隨即又黯淡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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