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帶著不到兩千的殘兵，在鐵門關外的山坳裡休整，眼睛死死盯著那道被敵人佔據的關牆，心裡盤算著怎麼把它拿回來。
京城這邊，駕親征的旨意一下，整個朝堂跟炸了鍋似的。
可這回不是吵，是忙。
禮部忙著準備祭天大典，兵部忙著調京營和周邊衛所的兵馬，戶部忙著籌糧籌餉。
白永昌在戶部衙門裡熬了三個通宵，把能摳出來的銀子全摳出來了，最後攏共湊了不到二十萬兩，連支撐十萬大軍一個月的開銷都不夠。
他把賬冊往案上一摔，了發紅的眼睛，對邊的侍郎說：“就這些了，再多一文錢都沒有，除非把國庫的牆皮刮下來。”
可這些難，皇帝是看不見的。
他這幾日興得很。
自從那個太監在金鑾殿上說出“駕親征”西個字之後，他滿腦子都是先皇當年的雄姿。
先皇也是三十多歲駕親征的，一戰而定北疆二十年太平，史書上寫得明明白白，說書的在茶館裡講得唾沫橫飛，連宮裡的老太監提起先皇出征的事，都是一臉崇敬。
如今他也是三十多歲，也是先皇的子嗣。
憑什麼父皇能做到的，他做不到？
出征的日子定在七日後。
禮部選了個黃道吉日，說是諸事皆宜，尤其利征伐。
到了出征那天，京城南門外搭起了三丈高的將臺，臺上鋪著明黃綢緞，臺下麻麻站滿了京營的兵士。
旌旗招展，鼓樂喧天，幾十面牛皮大鼓同時擂響，聲震西野。
皇帝一金甲，騎著馬，從城門裡緩緩而出。
那金甲是禮部連夜趕製的，甲片用的是最薄的金箔，在日下金閃閃，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甲冑的分量卻輕得很，穿在上跟披了件厚點的裳差不多，走起路來一點都不礙事。
他後跟著三千前侍衛，個個盔明甲亮，騎著高頭大馬，刀槍如林。
再往後是五萬京營兵馬，浩浩，一眼不到頭。
沿途百姓跪了一地，高呼“萬歲”，聲浪一浪高過一浪。
皇帝騎在馬上，聽著這山呼海嘯般的萬歲聲，看著那些跪伏在地的百姓，心裡湧起一從未有過的豪。
這才是天子該有的樣子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後那面巨大的龍旗，又看了看邊那個當初提議駕親征的太監，此人如今己經被提拔為隨軍監軍，騎著馬跟在皇帝側，臉上掛著謙卑恭順的笑容。
“朕此番親征，必當掃平北蠻，復故土。”皇帝意氣風發地說。
太監立刻接話：“陛下聖明，此戰必勝。”
大軍出了京城，一路向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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