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朝廷欠我的，是朝廷的事！可我後這三千兄弟，他們欠誰的？他們的命也是命！你讓我拿他們的命，換一個叛徒裡的榮華富貴？錢有德，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，脊樑骨是的？”
他往前邁了一步，火把照在他臉上，映出一雙幾乎要噴出火的眼睛：
“我嶽靖遠這輩子，欠過很多人，可從來沒欠過一個東西，那就是良心，你今天站在蠻子那邊，穿著蠻子賞的袍子，還有臉來勸我？我告訴你，就算我今天死在這裡，我也是站著的，你這輩子，都只能是跪著的！”
錢有德的臉終於掛不住了。
他往後退了兩步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，角搐了幾下，忽然尖聲起來：
“好好！嶽靖遠，你有種，你清高，你了不起，我告訴你，你就是個蠢貨！蠢貨！給臉不要臉的東西！”
他猛地轉，對著後的北蠻將領吼道：“放箭！放箭！把他給我刺蝟！”
山崖上的北蠻弓箭手齊刷刷舉起了弓。
嶽靖遠轉過，看著邊那些渾是還在苦苦支撐的親兵。
這些跟著他從北疆打到京城，又從京城一路跟到這裡的兄弟，今天就要跟他一起死在這條荒裡了。
“兄弟們，”嶽靖遠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，低到只有邊的人能聽見，“是我嶽靖遠對不住你們，我欠你們的，這輩子怕是還不上了。”
一個年紀不大的親兵抹了一把臉上的，咧一笑，出滿口被染紅的牙：“將軍，說啥呢，我們能跟著將軍，是上輩子修來的福。這幫蠻子想殺將軍，先從我等上踏過去！”
“對！”另一個親兵跟著喊起來，“我等願隨將軍同生共死！死而無憾！”
“死而無憾！”剩下的親兵們齊聲吼道，聲震山谷。
那聲音在山崖間迴盪，一時間竟然蓋過了北蠻人的吶喊。
嶽靖遠看著這些渾是，卻個個昂首的兄弟，眼眶一熱，結上下滾了幾下，什麼話都說不出來。
他拔出佩刀，刀刃在火下閃出一道寒。
來吧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沉默的影忽然從他後走了出來。
鐵甲在火中泛著幽冷的，每一步踩在碎石上都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它走到隊伍最前面，站在那道由滾石和斷木堆的路障前，微微偏頭，像是在打量著什麼。
“金二！”嶽靖遠喊了一聲，“回來！那是死路！”
話沒說完，金二了。
它抬起鐵靴，一腳踹在那塊堵路的巨石上。
轟的一聲巨響，巨石碎了七八塊，碎石飛濺，煙塵瀰漫。
鐵甲影從煙塵中走出來，毫髮無傷，然後它拔出腰間那柄長刀。
刀出鞘的瞬間，一道白亮起，像是平地炸開了一道閃電。
山崖上，北蠻將領的喊殺聲忽然頓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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