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詡看了他一眼,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:“看著你爹,看著你,看著那些不該的人。”
曹叡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了什麼,沒再問。
“先生,那您好好看著。別讓人在背後捅刀子。”
賈詡哼了一聲:“老夫在這兒,誰敢?”
午後,曹叡回了府。剛進門,就看見辛憲英坐在廊下看書。今天穿了一淡青的新裳,頭髮梳得整整齊齊,髮間著一支素銀簪子,安安靜靜的,像一幅畫。
“憲英,新年好。給,歲錢!”
辛憲英抬起頭,合上書,接過曹叡遞來的紅布包微微欠:“謝謝世孫,新年好。”
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紅布包,遞過來:“這是憲英的一點心意。不多,請世孫笑納。”
曹叡接過開啟一看——不是錢,是一塊墨。上好的松煙墨,散發著淡淡的墨香。
“憲英,你還會挑墨?”
“跟荀令君學的。他說,好墨寫出來的字,存千年不褪。”
曹叡點點頭,把墨揣進懷裡,忽然想起一件事:“憲英,你師父朱先生過年有沒有來信?”
“來了。”辛憲英從袖子裡取出一封信,遞給曹叡,“家師說,他雲遊到荊州了,在那邊看了一個人,說那人‘面有反骨,不可重用’。”
曹叡接過信,掃了一眼。朱建平的筆跡龍飛舞,最後一行寫著——“魏延,字文長,義人。面有反骨,日後必反。”
曹叡笑了笑,把信還給辛憲英。魏延——歷史上確實“反”了,但那是諸葛亮死後的事,而且到底是不是真反,誰也說不清。
“你師父眼毒辣,說得應該沒錯。”
正月十六,鄴城北門外。
天還沒亮,大軍己經開始集結了。五萬兵列隊整齊,旌旗遮天,刀槍如林。
曹一戎裝騎在爪黃飛電上,穿著那穿了好多年的舊鎧甲,頭上扎著布條——頭風病又犯了,張仲景給他紮了銀針才出門。
“大王,該啟程了。”許褚催馬上前。
曹點點頭,目在送行的人群中掃了一圈——荀彧站在最前面,面平靜;賈詡站在後面,眯著眼睛,手裡捧著暖爐;曹丕站在百之首,一世子朝服,腰桿筆首;曹叡站在曹丕後,騎在踏雪烏騅上,一雙眼睛亮得驚人。
“子桓。”曹他。
曹丕催馬上前:“父王。”
“孤走了,鄴城給你。政務多跟荀令君商量,軍務多跟賈文和商量。別自己扛。”
“兒臣明白。”
曹又看向曹叡:“叡兒。”
曹叡催馬上前:“祖父。”
“好好讀書,好好練武。別惹你爹生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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