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儘管心越來越忐忑,越來越慌張,也始終沒有讓司機師傅停下。
車子七拐八拐,駛過老城區悉而略顯狹窄的街道,掠過兩旁的磚混居民樓,還有臺外晾曬著的五六的。接著,忽地向右拐上一條快速路,路邊時見一些正在開發中的高層住宅樓。
就這樣開了二十多分鐘,風景益發陌生,這裡已經不是蔣昕所悉的地界了。
最終,黑轎車在一條兩旁栽種著整齊的法國梧桐的林蔭道上緩緩減速,直至在道路盡頭一個門森嚴的高檔住宅區門口停住。鐵藝大門氣派而低調,門口有兩名著制服的保安值守。黑轎車搖下一半車窗,大門便立刻無聲地向兩側開。
這種小區,一看就不是隨意能夠進得去的。
好心的司機師傅擔心蔣昕被發現,還特意在路邊找了個不近不遠的地方停下,有些無奈道:“同學,這地兒咱們進不去,但是我尋思著這塊能稍微看到點裡面,對,你著這邊看……但是我在這也不能停太久,不然怕一會兒他們過來問。”
於是,蔣昕便順著司機手指的方向,目繼續急切地追隨著那輛黑轎車往裡面走。
小區道路蜿蜒,兩旁綠化極好,顯然是經過心設計和長期維護的。即使在萬尚未全然復甦的初春,栽種的松柏、貞、黃楊等四季常青的植,依然為這片庭院帶來盎然綠意。草坪雖然還未返青,但也被修剪平整,像一塊巨大的、米黃的天鵝絨地毯。
轎車沿著一條平整的柏油路緩行,終於在一棟外觀簡約現代、線條利落的三層建築前停了下來。建築外牆是淺灰的石材和深玻璃的組合,低調而富有質。房前另有一個玲瓏而緻的獨立庭院,用低矮的籬笆與公共區域隔絕。
車子熄火,車門開啟。
一個穿剪裁合的深大、材勻稱拔的中年男人率先從駕駛位走出。他下車後,很自然地隨手整理了一下領口和袖口,然後微微俯,往車溫和招呼了一兩句。
仔細看外表的話,他的五廓的確和趙宇有著五六相似,尤其是眉眼和鼻樑的線條。可他的氣質卻與趙宇截然不同。
這男人正是趙宇的父親,趙策,衛城教育局的一位領導。蔣昕先前在本地電視臺上的新聞和專訪節目離見過幾次,只覺得他言辭得不拖沓,讓人如沐春風,在知道他是趙宇的父親之前,甚至對他印象很不錯。
接著,趙宇便推門跳了下來,站到父親邊。
趙策偏過頭來,微,似乎在對趙宇低聲叮囑什麼,神溫和卻帶著點不容置疑的意味。趙宇立刻將戾氣收斂,微微垂下頭,做出認真聆聽教導的姿態,與之前在車上甩書包的樣子判若兩人。
最後,周行雲才揹著沉甸甸的書包從後座上下來。他手上還拎著之前趙宇甩在他上的書包,就這麼自然而然、默不作聲地遞了過去,面上倒是見不到任何諂或者卑微的神。
但這次,或許是因為剛剛過訓導的緣故,趙宇只是瞥了一眼,沒什麼表地接過,便轉走在前面,沒有再看周行雲,倒也沒再找茬。趙策對周行雲微微頷首,臉上依舊掛著那種無懈可擊的溫和笑意,然後三人便一同朝那棟房子走去。
蔣昕正目不轉睛地看著,小區的保安卻注意到了這輛在門口停留過久的計程車,徑直快步朝他們走來。
蔣昕心裡“咯噔”一下,快嚇死了,腦子裡一片空白,不知道該說些什麼,怎麼解釋。
還好司機經驗富,反應極快。他沒等保安開口詢問,竟主搖下車窗,扯著嗓子,再自然不過地問道:“師傅,勞駕打聽一下,去怡竹苑從你們這邊穿得過去嗎?我看導航有點繞。”
保安打量了他兩眼,又瞥了一眼後座低著頭,穿校服的蔣昕,擺了擺手,語氣還算客氣:“怡竹苑啊?不行不行,這邊通不過去,這哪能隨便穿,你得掉頭,從前面那個路口往北走。”
“好嘞,謝謝您啊!”司機師傅道了聲謝,便立刻練地掛擋掉頭。
拐過一個彎後,司機問道:“同學,你現在去哪,還回承嗎?”
蔣昕愣了一下,有些茫然。
半晌,才遲鈍地搖搖頭,說:“叔叔,我不回去了,您開去常州里吧!”
司機點了點頭:“嗯,那也差不多都在一片,沒多遠。”
一路上,蔣昕都沉浸在巨大的震驚和混的思緒裡,腦子都要炸了。司機師傅便地沉默了一路,沒有和閒聊,就連收音機裡的相聲都關掉了。
快到家時,蔣昕覺得口益發悶得發慌,快要不過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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