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都知道對方其實在世俗意義上過得不算差,都有著面的工作,面的生活。蔣昕在灣區做data scientist,而程昱則留在墨爾本當碼農。
可他們也都知道,其實彼此過得都算不上有多麼開心。即使這種不開心並不是的,只是彌散在完生活之上的一縷薄霧。看不見,不著,可你始終要過這層霧去看世界。
直到後來程昱終於做出了離開自己已在澳大利亞定居的家人,回國創業的決定。他拾起了大學時代的好,和另一個在墨爾本博士畢業回國的朋友一起,回衛城開了這家巖館。選址、裝修、辦手續,折騰了一年多,終於開起來了。
蔣昕收到他發來的開業照片時,在手機這頭笑了很久。
由衷地為他高興。
看過他發的一些朋友圈影片。程昱厲害的,在澳大利亞大學生攀巖錦標賽裡拿過公開組的第八名,也經常去Graians野攀——那是澳大利亞最著名的攀巖勝地之一,巨大的砂岩峭壁,綿延幾十公里。影片裡他掛在高高的巖壁上,下面是深不見底的峽谷,把他的廓照得清晰,臉上的表那樣專注,也那樣放鬆。
一眼就能看出來,做這件事的時候,程昱是真正開心的,是一種他在過去二十年的人生裡從未有過的開心。
“你是第一次攀巖嗎?”程昱問。
蔣昕點點頭:“正經來說的話,算是吧。很多年前和date去過一次巖館,剛學完掉落,忽然發現有個due記錯時間了,只好趕回去。”
程昱低頭看了一眼的膝蓋。
他沒問,但蔣昕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“沒事了,”說,“走路跑步都正常,康復的時候練過力量。”
“還是不建議長期高強度抱石,如果你以後要坑的話。”程昱說,“不過驗一下沒關係。抱石掉落對膝蓋的衝擊有點大,還是小心些比較好。”
考慮了一下,蔣昕還是決定今天先試試難度線。
程昱便轉往裝備區走,從牆上拿下來一條安全帶,遞給,教扣上。
第一條嘗試的是5.8的線路。本來純新手應該從5.6或者5.7試起的,但兩人都默契地跳過了那幾條梯子線。
蔣昕站在牆下看了幾秒,從袋裡抓了一把鎂,就上去了。
的作算不上特別標準,發力還是靠上肢,尤其是手臂多些,但每次出手都還算乾淨利落。到頂的時候,拍了拍頂端的橫槓,順著繩子降下來,臉上帶著一點得意。
程昱在下面鼓掌。
“果然有底子,”他說,“再來一條5.9的?”
蔣昕甩甩微酸的小臂,又開始嘗試一條藍的5.9線路。
這一條的手點明顯變小,開始有一些大發力的作,中間還有一段需要反肩轉重心。蔣昕爬到一半卡住了,掛在牆上想了半天,下來,在程昱的提示下換了個beta又嘗試了一次。第二次,上去了。
爬完這兩條線,蔣昕作為一個新手,力也基本告罄。
兩個人便坐在巖館的休息區繼續聊天,程昱點了外賣。
黃昏降臨,燈還未亮起,牆上那些五六的巖點在昏黃的裡像話裡的雲,像草原上的花,像可的小。
而他們坐著的木質長凳也好似變漂浮在靜謐海洋之上的島嶼。
他們聊了不過去的事,可更多的還是聊以後。
程昱說起這些的時候,眼睛在發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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