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主任站在院子門口，渾抖，不知道是氣的，還是噁心的。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汙穢，出一雙噴火的眼睛：“趙建國！這就是你們老蘇家的待客之道？這就是你說的思想覺悟？這是謀殺！這是針對革委會幹部的蓄意謀殺！”
趙建國手裡的酒杯“啪”的一聲從指間落，在地上摔得碎。他臉上那點酒意頃刻間然無存，一片煞白，連滾帶爬地跑過去，卻又在距離王主任三步遠的地方生生剎住車——那味兒實在是太沖了，辣眼睛。
“王……王主任，這……這都是誤會啊！”趙建國語無倫次，兩隻手在空中擺，想扶又不敢扶，“快！快打水來！給王主任洗洗！”
“洗什麼洗！”王主任咆哮著，唾沫星子橫飛，“把兇手給我抓出來！那個放炮仗的呢？是不是特務？是不是搞破壞的？”
這時候，泥坑裡的蘇小寶終於反應過來了，“哇”地一聲哭了出來。
“媽！二姐打我！二姐把我踹飛了！”
這一嗓子，把所有人的魂都喊回來了。
劉桂芬看著滿是泥的寶貝兒子，又看了看一是屎的王主任，那張塗得慘白的臉漲了豬肝。氣得嗷地喚起來，順手抄起旁邊用來撣灰的撣子，瘋了一樣朝蘇棠撲過去。
“蘇棠！你個喪門星！你個千刀殺的！你這是要害死我們要全家啊！”劉桂芬一邊跑一邊罵，“你把你弟弟往死裡踹，你還炸了王主任，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！”
蘇棠站在原地，冷眼看著衝過來的劉桂芬。剛才那一腳幾乎耗盡了這所有的力氣，現在還在發。但不能倒下。
撣子帶著風聲揮下，蘇棠側一閃，順勢抓住了撣子的另一頭。
“放手！你個死丫頭還敢躲？”劉桂芬用力拽了兩下，沒拽，氣得口劇烈起伏。
“你要是不想大家一起死，就給我閉。”蘇棠盯著劉桂芬的眼睛，的嗓音低沉，卻字字敲在劉桂芬的心口，讓人無端地脊背發涼。
劉桂芬被這眼神看得心裡一，隨即又惱怒：“你還敢嚇唬我？你炸了王主任還有理了？”
周圍的賓客也反應過來了，紛紛指責起來。
“這蘇家二丫頭太不像話了。”
“就是，平時看著老實，怎麼心這麼毒？”
“這下完了，把王主任得罪了，趙建國這婚怕是結不了。”
蘇棠鬆開手，劉桂芬慣往後踉蹌了幾步。蘇棠沒有理會周圍的指責，抬起手，首首地指著後的那個巨大的乾草垛。
“我不踹他，剛才那個竄天猴就會扎進這個草垛裡。”蘇棠的聲音清冷，穿了嘈雜的人群。
“那又咋樣？”劉桂芬穩住形，叉著腰罵道，“扎草垛裡頂多著點火，至於把王主任崩那樣嗎？你就是心的！”
“著點火？”蘇棠冷笑一聲，“劉桂芬，你自己往這草垛底下埋了什麼，你自己不清楚嗎？”
劉桂芬的臉青白替，眼神躲閃了一下，反而拔高了嗓門：“你胡說什麼？這就是餵驢的草，能有什麼？”
“汽油。”蘇棠吐出兩個字。
這兩個字一齣，劉桂芬剛要張開的僵住了，後面的罵聲也堵死在嚨裡。
周圍的人群也安靜了一瞬，隨即發出更大的議論聲。
“汽油？哪來的汽油？”
“私藏汽油可是重罪啊，這是要挖社會主義牆角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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