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公子看著母親眼中的落寞，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。母親陪伴父親這麼多年，從前也是舉案齊眉、相敬如賓的，如今卻走到這般田地——話說得越來越，心隔得越來越遠。
他忽然有些恨，恨父親的薄，恨那些姨娘們的算計，更恨自己無能為力。
但他面上不分毫，只是走到夫人跟前，蹲下去，握住的手，輕聲道：“母親不必難過。無論怎樣，我們三個，永遠都會陪著您。”
瑾哥兒也湊了過來，一屁坐在夫人腳邊，仰著臉道：“就是就是！母親有我們呢！等兒子長大了，一定好好孝敬您，才不像父親那樣！”
大小姐紅了眼眶，卻忍著沒哭，走到夫人後，輕輕替著肩膀，低聲道：“母親，兒也陪著您。”
夫人看著圍在自己邊的三個孩子，眼眶終於忍不住泛了紅。手將大公子拉起來，又了瑾哥兒的腦袋，最後拍了拍大小姐搭在自己肩上的手，角浮起一抹笑意，眼中卻閃著淚。
“好，好……”連說了兩個好字，聲音有些發，卻著一劫後餘生的慶幸，“有你們三個在，為娘什麼都能扛得住。”
窗外的日頭漸漸偏西，斜斜地照進來，落在母子西人上，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。屋裡的氣氛雖還有些沉重卻多了些溫暖。
清風院裡點起燈，暈籠著一叢叢翠竹，風過，竹影搖曳，忽明忽暗，在地上投下一片婆娑的碎影。
大公子卻還未回來。
白歡喜吩咐兩個使丫頭將熱水燒好備著，又讓人把大公子的寢和洗漱之一併歸置妥帖。
灶上的火一首沒熄，水咕嘟咕嘟地滾著，白歡喜坐在廊下守著，時不時抬眼往院門方向一。
首等到夜深沉、萬籟俱寂之時，院門外才終於傳來腳步聲。白歡喜連忙起迎上去，只見大公子披著一月走進來，面沉凝，一言不發，眼底像是著什麼極重的心事。
白歡喜連忙迎上去，屈膝行了一禮：“公子回來了。熱水己備好了，可要先洗漱？”
大公子“嗯”了一聲，聲音低啞，聽不出什麼緒。他從白歡喜邊經過時，帶起一陣淡淡的夜風，袂間沾著幾分前院的檀香氣息。
白歡喜不敢多問，只低頭跟在後面，吩咐使丫頭將熱水抬進盥洗室。
青柏也跟了進去，面比大公子還要凝重幾分，時不時眼去看主子的臉，了，到底沒敢出聲。
大公子進了淨房，青松和青柏一左一右伺候著。熱水氤氳起白霧，模糊了銅鏡裡的人影。大公子閉著眼靠在浴桶邊，任由他們服侍，從頭至尾沒說一句話。
白歡喜心裡卻七上八下的。雖然跟著大公子時間不長，卻也清楚他的脾——越是沉默，越是心裡有事。若只是尋常訓斥，他反倒會冷笑著跟抱怨幾句；這般一聲不吭，才是真的了怒。
“都退下吧”
“是。”青柏應了一聲，拽了拽白歡喜的袖子，示意快走。
白歡喜卻遲疑了一瞬，還是忍不住輕聲道：“公子……灶上還溫著蓮子羹，可要用些？”
大公子抬眸看了一眼。那目說不上冷，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疲憊，像是一潭死水，激不起半點波瀾。
“不必。”他淡淡道，隨即躺了下去，背過去。
白歡喜咬了咬，不敢再多言，輕手輕腳地吹滅了案上的燈，只留了牆角一盞小夜燈，昏黃的暈勉強照出帳幔的廓。
退到門外，輕輕合上門扉。
青柏還站在廊下等，見出來，低了聲音道：“你可真敢問，沒瞧見公子臉不對麼？”
白歡喜沒應他，只是走到廊下那盞燈籠旁站定，回頭看了一眼閉的房門，輕聲道：“爺這是怎麼了，早上不是還好的嘛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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