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棠與春杏一樣，都是從夫人院裡撥過來的，自恃資歷老、規矩，原以為到了爺院裡能做大丫鬟，誰知被自己和青月了一頭，心裡那口氣咽不下去，都要找些不痛快。今日這一齣，也不知是秋棠自己犯懶，還是有人在背後攛掇。
這事還沒完，又有事找上了門。
這回是青月那邊。
青月管著爺屋裡的一應件 ，這日竟發現了一塊吉祥如意的玉質擺件和一個鼻菸壺。這些東西都是爺寢室裡用的，平日裡由青月管著，可青月翻遍了臥房也沒找到。
兩人一合計，便去問幾個丫鬟。
“東西是誰拿的？”白歡喜著火氣，目在幾人臉上一一掃過，“若是你們誰拿了，自己站出來，還能從輕發落。”
堂中一片死寂，幾人垂著頭，沒有一個人出聲。
青月皺了皺眉，忍不住開口：“也不一定就是丫鬟，小廝那邊也有可能。”
白歡喜沉片刻，點了點頭，又轉向幾人，聲音沉了下來：“我再問最後一次——到底是誰拿的？現在站出來，我會替他求，從輕發落。若是被查出來……”頓了頓，一字一句都像淬了冰，“你們知道後果。”
依舊無人應答。玉簪咬著，眼眶紅了一圈，卻死死忍著沒讓淚掉下來；菱角在最後面，肩膀輕輕發，頭恨不得埋進口裡去。春杏和秋棠則換了一個眼神，面上不約而同地浮起一不以為然，彷彿這場問話與們毫無干係。
白歡喜將眾人的神一一收眼底，深吸一口氣，反倒平靜了下來。
“都不認是吧？”冷冷道，轉頭看向青月，“青月，你把院子裡所有人集合到這裡，一個不許。我去找陳管家。”
青月應了一聲，快步去了。
不過一盞茶的功夫，白歡喜便引著陳管家和幾個強力壯的婆子進了院子。陳管家是府裡的老人了，在老爺跟前當差二十年，最是鐵面無私，一雙眼睛矍鑠，往那兒一站，便人心頭髮怵。
“勞煩陳伯了。”白歡喜微微欠。
陳管家擺擺手，目沉沉地掃過院中站兩排的丫鬟小廝，聲音不怒自威：“寧丫頭，你放心審，我倒要看看，誰敢在府裡作妖，關門！”
“咣噹”一聲，院門重重合上，門閂落槽的聲響在每個人心頭都重重敲了一記。
幾個年紀小的丫鬟己經嚇得面發白，互相攥著手，大氣也不敢出。春杏和秋棠臉上那點不以為然終於僵住了，悄悄往後退了半步，卻被陳管家的目牢牢盯在原地。
白歡喜站在陳管家側，目平靜地著眾人，心中卻暗暗盤算著——今日這一齣，查得出是最好，查不出，也要借這陣勢，讓那些不安分的人知道，這院子裡的事，終究是有規矩的。
陳管家搬了把椅子，端端正正地坐在院子當中，目如鷹隼般掃過眾人。兩個婆子一左一右立在院門兩側，面沉沉，一言不發。院子裡靜得落針可聞，連廊下籠子裡的畫眉都噤了聲。
“一個一個來。”陳管家聲音不高，卻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先從年紀小的開始。菱角，你先過來。”
菱角子一抖，臉慘白如紙，挪著步子走進西廂，一便跪了下去。
“昨兒夜裡你在哪兒？都幹了什麼？”
菱角聲音發，斷斷續續地把昨夜的行程說了一遍——什麼時辰睡下，中間起沒起夜，和誰在一。白歡喜一邊聽一邊記，聽完，說完便讓出去了，又了玉簪過來。
玉簪比菱角鎮定些，說話也利索，只是眼圈紅紅的，說著說著聲音便有些哽咽。管的是爺的書房外圍灑掃，從不進室，連寢室的門朝哪兒開都說不清楚。
白歡喜問完，略一沉，揮了揮手讓先站到一邊，目轉向了青蕊和青萍。
青蕊和青萍是院子裡的舊人，伺候爺也有兩三年了，規矩比新來的要得多。兩人應答從容，條理清楚，把昨夜的去向代得明明白白。白歡喜問了幾句，見沒有什麼破綻，便也讓們到院子裡站著。
接下來是春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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