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管家點了點頭,又轉看向眾人,目沉沉地掃了一圈,忽然提高了聲音:“方才問話,有人說了謊。”
院子裡頓時一片,幾個丫鬟面面相覷,臉都變了。
“我再給一次機會。”陳管家負手而立,聲音裡出幾分冷意,“現在自己站出來,我念在你年紀小、一時糊塗的份上,只罰月錢,不攆出去。若等我自己查出來——那便是竊主家財,按府裡的規矩,輕則打一頓發賣出去,重則送法辦。你們自己掂量掂量。”
話音落下,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春杏依舊站得筆首,面上那點笑意卻己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秋棠低著頭,看不清表。菱角渾發抖,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,翕著,像是想說什麼,又被什麼著說不出口。
“若是有人知道什麼,看到什麼有異常的,也要說出來”白歡喜看著幾人,目落在玉簪上,“你還有什麼沒說?還不快說,非得用刑嗎!”
就在這時,玉簪忽然“撲通”一聲跪了下來。聲音又細又,淚珠子斷了線似的往下滾:“陳管家,寧姐姐,我……我說……我看見的……昨兒夜裡起夜,看見有人從爺寢室那邊出來……”
“誰?”白歡喜心頭一,快步上前。
玉簪抬起淚眼,巍巍地朝人群中看了一眼,又飛快地垂下頭去,聲音幾不可聞:“我……我沒太看清臉,太黑了……但看形,像是個……是個男人的樣子。”
此言一齣,滿院皆驚。
白歡喜心頭猛地一跳,下意識地看向陳管家。陳管家的臉也變了,原本鬆弛的麵皮驟然繃,眼中一閃,沉聲問道:“你看清楚了?是男人?”
玉簪嚇得渾發抖,磕磕道:“奴婢……奴婢也不確定,就是……就是看著像。那人走得快,一晃就沒了,奴婢……奴婢當時害怕,沒敢出聲……”
陳管家與白歡喜對視一眼,兩人的面都凝重起來。
陳管家當即吩咐下去:“去,把幾個小廝的房裡搜一遍,仔細些,一角落也別放過。”
幾個婆子應聲而去,不多時便回來稟報,說是翻了個底朝天,卻什麼也沒找到。
陳管家面不變,顯然也在意料之中,只沉聲道:“都想想,昨天夜裡可有什麼反常的?誰出去過?誰最後回來的?一個一個仔細回想。”
接著便是新一的審訊。這回白歡喜和陳管家不再泛泛地問,而是對幾個小廝一個一個細細盤問昨夜的行蹤、時辰、細節,反覆比對,稍有含糊便追著不放。
如此審了兩,終於在兩個小廝上找到了矛盾之。
青石與青木同住一室,可兩人的說辭卻著蹊蹺。青石說自己單獨出去過,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工夫,路上沒遇見任何人。只是回來時,他瞥見青木的床鋪似乎有些癟塌——但屋裡太暗,他也沒看真切。而青木則一口咬定,自己從沒出過門。
有了不合理的地方,再審就容易多了。陳管家也不急著問,只讓人先將二人分開看管,又來平日裡與他們一同當差的小廝,一個一個問話。
不多時,便有人出訊息來——這幾日青木幹活總是魂不守舍的,他三聲才應一聲,遞個東西都能走神。還有個灑掃的小廝說,今兒一早天矇矇亮的時候,他親眼看見青木從後院牆那邊過來,神慌張,見有人來,拐了個彎就繞過去了。
白歡喜聽到這些,看向陳管家。陳管家微微點頭,沉聲吩咐:“把青木帶過來。”
青木被兩個婆子押上來時,己經有些發了。他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,生得瘦瘦小小,平日裡在院子裡悶聲不響,是個不起眼的人。此刻被按著跪在院中,臉灰白,額頭上一層細的汗珠。
“青木,”陳管家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聲音不怒自威,“我再給你一次機會。昨兒夜裡,你到底去了哪兒?早上又幹了什麼,你慌什麼?”
青木哆嗦著,半晌說不出一個字來。他的目西飄,像是在找什麼人,又像是在尋一條出路。可院門閉,西下里都是陳管家帶來的人,哪裡還有他逃的餘地。
“我……我沒……”他開口時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。
“沒?”白歡喜從袖中掏出一樣東西,啪地拍在桌上,“那你告訴我,這是誰的?”
一塊帕子——那花紋樣,分明是子用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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