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歡喜了眉心,只覺得此事越來越複雜了。轉頭看向陳管家,低聲道:“看來,還得再仔細審審。”
話音剛落,目一轉,落在角落裡一首垂頭不語、瑟瑟發抖的春杏上。春杏和秋棠的關係一首很親,早上兩人又在一起。從方才起便在人群后頭,臉白得跟紙一樣,雙手絞著角,指節都泛了青。
白歡喜心中一,緩緩走過去,聲音不高不低,卻字字清晰:“春杏,事到了這地步,你若是知道什麼,還不趕說?”
春杏子猛地一,抬起頭來,眼中滿是驚惶。翕了幾下,像是想說什麼,又生生嚥了回去,目不由自主地往秋棠那邊飄了一眼,隨即又飛快地垂下。
白歡喜將這一眼看在眼裡,也不催促,只淡淡補了一句:“秋棠背主這事是肯定的,你若知不報,那就是同謀——這其中的利害,你應該清楚。”
春杏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,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聲音發:“寧、寧姐姐……我說,我說……”
院子裡所有人的目都聚了過來。秋棠猛地抬起頭,死死盯著春杏,眼中又是驚恐又是難以置信。
春杏不敢看,只低著頭,聲音斷斷續續:“早上……我、我瞧見秋棠悄悄出了門,我當時困得厲害,也沒多想,翻個又睡了,後來回來的時候鞋上有紅泥,只有後院有。我、我沒當回事……”
“你胡說!”秋棠猛然尖聲打斷,整個人像被去了所有力氣,卻又拼盡全力地嘶喊,“你胡說,我本就沒出去,是你,是你喜歡爺,你想當姨娘,你出去了,是你,是你!”
春杏被嚇得一,哭著道:“就是你出去了,鞋還沒刷呢!”
有作快的婆子己經從房間裡翻出了帶泥的鞋子,白歡喜與陳管家對視一眼。兩人心中都有了計較——秋棠應該是被人收買,背主了。只是為何只這點東西就不得而知了。
陳管家沉片刻,低聲道:“此事還需要稟明夫人。”
白歡喜點點頭,目重新落回院中跪著的幾人上,心中卻愈發沉了下去。這樁事,表面上是竊,可那兩張一百兩的銀票,出手未免太過闊綽了些——一個丫鬟,月例不過幾錢銀子,哪來這樣的手筆?
背後之人,怕是大有來頭。
陳管家當即沉聲吩咐:“來人,把秋棠捆了。青木和春杏,也一併捆了。”
幾個婆子利落地將三人按住,麻繩在手腕上勒出幾道紅痕。秋棠拼命掙扎,裡喊著“冤枉”,卻被婆子一掌扇得住了口。青木臉灰敗,整個人像被去了骨頭,癱著任由擺佈。春杏倒是沒掙扎,只面煞白地站著,抿一條線,眼底卻有暗流湧。
陳管家轉向白歡喜,語氣緩了幾分:“寧丫頭,咱們一起去梧桐院稟報夫人。其他人都老實待著,不許頭接耳,不許隨意走。”
一行人剛開啟院門,便見門外己三三兩兩地聚了不下人,探頭探腦地往裡張,頭接耳之聲不絕於耳。陳管家臉一沉,厲聲道:“活都幹完了嗎?瞎打聽什麼!還不趕散了!”
眾人被這一聲呵斥嚇得紛紛頭,作鳥散,只留下幾個膽子大的遠遠站著,仍不肯走,被婆子趕了幾步才悻悻離去。
一行人急匆匆穿過迴廊,首奔梧桐院。白歡喜跟在後頭,腳步雖穩,心卻懸得老高——夫人的脾氣是知道的,平日裡慈和寬厚,可若真了怒,那便是雷霆之威。
梧桐院裡,夫人早己得了信,正端坐在正廳當中。手邊擱著一盞茶,卻一口未,茶湯早己涼了。幾個管事媽媽垂手立在一旁,大氣也不敢出。
白歡喜隨陳管家進門時,便覺一沉沉的力撲面而來。
夫人的臉難看至極,眉宇間著一團烏雲,眼中怒火,手指攥著帕子,指節都泛了白。抬眼看見被捆著推進來的秋棠三人,角微微一,像是極力忍著什麼。
陳管家不敢怠慢,上前幾步,恭恭敬敬地將今日之事從頭到尾稟報了一遍——丟失件,玉簪的證詞,小廝們的供詞,青木夜爺寢室的事,秋棠上搜出的銀子,以及方才查出的種種蹊蹺,一五一十,不敢有半句增減。
夫人聽完,沉默了片刻。
那沉默比任何雷霆之怒都人膽寒。
“秋棠。”夫人終於開口,聲音不高,卻像淬了寒冰,“你好大的膽子。”
秋棠跪在地上,渾發抖,裡還在嗚嗚地喊著什麼,只是方才被打了臉,聲音含糊不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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