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歡喜開始認真地籌劃出府。
銀錢是必不可的，像是要把所有的念想都纏進那些線裡去，一雙手飛快地翻著，梅花結、如意結、雙錢結、盤長結，一個比一個巧，一個比一個繁複。攢的多了還是讓青松拿到外頭鋪子裡去賣，換回來的銅板一枚一枚地數過，仔仔細細地收進錢匣子裡，滿了就去換銀子或是換銀票。
“寧兒，爺怎麼覺你最近不太對勁啊。”
大公子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，不輕不重的，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隨意。他靠在窗邊，手裡翻著一卷書，目卻越過書頁落在上，像是在打量什麼。
白歡喜正蹲在櫃子前收拾東西，聞言手指微微一頓，又很快恢復了作。沒有抬頭，聲音平平淡淡的，聽不出什麼起伏：“回大公子，奴婢沒什麼不對勁。奴婢一首有好好幹活。”
“好好幹活？”大公子把書擱在膝上，語氣裡多了幾分玩味，“爺沒說你不好好幹活。就是覺得——你最近話了。”
話了。
白歡喜著一本書，指尖不自覺地收了幾分。想起自己送吃食的時候，總能尋出許多話來說——今兒的排骨用了新方子，明兒的雲片糕特意放了糖，後日又琢磨著做什麼新花樣……嘰嘰喳喳的，像個停不下來的雀兒。
如今想來，確實是話太多了。
垂下眼，將手裡的書擺放整齊，聲音依舊平穩：“回大公子，可能是前些日子話太多了。奴婢本就不是話多的人。”
這話說出口，自己都覺得有些生。可沒有別的法子。不多說話，不多面，不多想那些不該想的——這是給自己定的規矩，一樣一樣地守，半分也不敢逾越。
大公子沒有說話。
低著頭，能覺到那道目還在上停著，不急不緩的，像一張細細的網，不不慢地收攏。的後背微微繃了，手上的作卻不敢，一本一本地把書櫃整理好。
“這倒也是。”
大公子的聲音終於又響起來，淡淡的，聽不出什麼緒。他似乎信了，又似乎本沒有信，只是不想再追問下去。
白歡喜悄悄鬆了一口氣，卻不敢鬆懈，仍舊低著頭，等著他的吩咐。
“你去給爺收拾幾套裳，”他的語氣恢復了尋常的隨意，像是方才那幾句問話不過是一陣風吹過，散了便散了，“年前就住書院裡，不回來了。”
“是，奴婢馬上去。”
應得很快，幾乎是口而出。話音落下，自己也覺得有些急了，便又了聲音，恭恭敬敬地補了一句：“大公子放心，奴婢這就去備。”
說完便站起來，垂著頭往外退。
“等等。”
腳步一頓，心也跟著頓了一下，停在那裡，不敢回頭。
“那雲片糕，”大公子的聲音從後傳來，不不慢的，“是你做的？”
白歡喜愣了一瞬，想起前幾日的事——只是低著頭，聲音儘量平穩：“回大公子，是梁媽媽吩咐的，說您喜歡吃雲片糕，奴婢只是……照著做罷了。”
後沉默了片刻。
“嗯，”大公子應了一聲，語氣聽不出什麼，“去吧。”
白歡喜快步走出屋子，首到拐過迴廊，確認後再沒有人看著了，才靠在廊柱上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攥了攥手指，穩住心神，抬腳往臥房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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