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，白歡喜竟罕見地起晚了。
腦袋沉甸甸的，像灌了鉛似的，嗓子也沙啞得厲害，一開口便覺乾刺痛。迷迷糊糊地想，許是昨夜喝多了酒？可分明只飲了一小杯……難不得了風寒？翻來覆去也想不明白，只暗暗下定決心：往後可再不敢沾那米酒了。
暈暈沉沉地爬起來，到桌邊灌了杯涼水，這才發現屋裡空的，只剩一人——青月想必早早就上工去了。渾痠無力，也顧不得許多，又癱坐回床邊，腦袋一沾枕，便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迷迷糊糊間，只覺得有人將扶起來，往裡餵了些苦得發的藥。想睜眼，眼皮卻沉得像了石頭，只含糊地嘟囔了一聲，又沉沉睡去。
等再清醒過來時，日頭己經偏西，過了午時。
“太好了，寧兒姐姐，你可算醒了！”
突然傳來的說話聲把白歡喜嚇了一跳，定睛一看，竟是菱角趴在床邊，正眼地著。
“你怎麼在這？”白歡喜的聲音還有些啞。
“青月姐姐讓我來照顧你的！”菱角脆生生答道，“跟著主子們去了大老爺府上了，說回來要給姐姐講故事呢！也不知是什麼故事，青月姐姐可興了！”
說著，麻利地倒了一杯溫水遞過來。白歡喜接過，慢慢飲盡，嗓子果然舒服了些。
“有吃的嗎？給我拿點吃的來。”
“有有有！”菱角連連點頭，“青月姐姐早就吩咐好了，灶上溫著粥呢，我馬上去端，姐姐等著！”
話音未落，人己經一溜煙跑了出去。
菱角作利落，不一會兒就端著一個紅漆托盤回來了，腳步輕快，生怕粥涼了。
“寧兒姐姐，粥來了！”把托盤擱在床邊的小几上，一樣一樣地往外端——一碗熬得濃稠的米粥，一盤白胖胖的包子，還有一小碟醬亮的鹹菜。
白歡喜撐著子坐起來，接過粥碗，低頭看了一眼。粥熬得恰到好，米粒都開了花，稠乎乎的，冒著熱氣。包子也是剛蒸過的，皮兒白，著裡頭餡料的。那碟鹹菜切得細細的，拌了香油，聞著便讓人胃口大開。
先喝了一口粥，暖意從嚨一路淌到胃裡，整個人都舒坦了幾分。又夾了一筷子鹹菜就著，鹹香脆爽，配著粥正好。
菱角搬了把小凳子坐在床邊，託著腮看吃，眼地問：“姐姐，好吃嗎？”
白歡喜點點頭：“大廚房做的？還是你做出來的？”
“青月姐姐走之前都吩咐好了，”菱角掰著手指頭數，“粥在砂鍋裡溫著，包子在蒸籠裡，鹹菜在櫥櫃裡，讓我到點兒就給姐姐端來。還說，要是姐姐胃口不好，就只喝粥；要是想吃乾的，就吃包子。”
白歡喜心裡一暖，低頭又喝了一口粥。青月啊，看著大大咧咧的，心卻細得很。
菱角盯著那包子看了好一會兒，嚥了咽口水：“姐姐，包子是什麼餡的？聞著好香。”
“你還沒吃午飯？”白歡喜問。
菱角搖搖頭：“我顧著照顧姐姐了，還沒顧上吃呢，後來再去的時候就沒飯了。”語氣里布滿了委屈。
白歡喜笑了笑，掰開一個包子，出裡頭醬的餡，熱氣騰騰地冒出來。將一半遞過去：“喏，我吃一半就夠了，剩下的都給你。”
菱角眼睛一亮，卻還有些猶豫：“這……這是給姐姐的……”
“我一個人哪吃得了這些，不夠再拿”白歡喜塞到手裡，“拿著，別廢話。”
菱角這才接過來，咬了一大口，腮幫子鼓鼓的，含含糊糊地說：“好吃！灶上張嬸做的包子最好吃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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