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越落越,越落越急,到後來像是老天爺端了盆往下潑,天地間只餘白茫茫一片。一行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回了客房,方才在外頭看雪時還不覺得有什麼,這一進屋雪水一化,腳底也開始打,個個都顯得有些狼狽。
白歡喜顧不上自己,趕幫小姐把半溼的裳換下來,又跑去膳房要了碗熱騰騰的薑湯。雲雀從袖中掏出個小瓷瓶,給幾人一人分了一顆藥丸。這回可不用人說,白歡喜利落地接過扔進裡,片刻之後,小腹便慢慢湧上一暖流,像揣了個小手爐似的,舒服得眼睛都眯了眯——果然是好東西。
“雲雀,去給母親那也送幾顆。”
“是。”雲雀領了命,轉掀簾出去了。
白歡喜剛幫小姐收拾妥當,院門那頭便響起了敲門聲。還以為是雲雀回來了,心裡還嘀咕了一句:門又沒拴,敲什麼敲。
可還是了手,走到院門口。門一開,外頭站著的人卻不是雲雀。
白歡喜一愣。
這是……陳二?還有柱子?
“小寧兒長高了,怎麼,看到我們傻了?”柱子咧一笑,還是從前那副說鬧的模樣,一雙眼睛上下打量著,帶著幾分促狹。陳二倒還是老樣子,穩穩當當站在一旁,只微微點了點頭,算是打過招呼。
白歡喜這才回過神來,嗓子眼像是被什麼堵了一下,聲音都有些發:“有些意外……我、我沒想過是你們……我還以為是雲雀呢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不約而同地笑了。
“那我們可以進去了嗎?”柱子朝屋裡努了努。
白歡喜趕側讓開,手忙腳地往裡讓:“可以、可以,趕進屋,小姐在屋裡呢。”
白歡喜趕讓開,連連擺手:“可以,可以,趕進屋,小姐在屋裡呢。”
兩人一進門,便整了整袍,齊齊行禮:“末將給小姐請安。”
大小姐連忙上前虛扶一把,語氣溫和卻著幾分稔:“兩位將軍快快請起,請坐。”
“多謝小姐。”二人起落座。陳二坐定之後,率先開口問道:“小姐過譽了,末將現在只是一個都頭,雖管著五百來號兄弟,確實還算不上將軍,不知小姐有何吩咐?”
“不必自謙,你們能做到如今也是吃了苦頭的。想必兩位將軍都知道我要宮參選的事了。去之前,有些事要安排一下。”
“小姐請說,末將等必盡全力。”
“大房那邊,陳玉是個不安分的。找人盯著他,若是還不知收斂,就把他打折;若再不知悔改,便不必留了。”
柱子聞言,頗為自信地笑了笑:“這個小姐大可放心。自從上次在這邊被教訓過之後,他己經安分多了。”說著,他話鋒一轉,語氣裡多了幾分討好的意味,“不過小姐,上次那些好東西還有嗎?上次可消耗了不。”
“回頭你需要什麼,讓雲雀再給你拿。”大小姐應了一句,又道,“還有一件事——要挑幾個功夫好的,去我父親、大哥、小弟邊。最重要的是,忠心。”
陳二沉片刻,沉穩地開了口:“這個簡單。如今局勢安穩,營裡有不想回家的老兵,回頭我給挑幾個合適的。要不要多挑幾個,在府裡當個護衛?比普通小廝穩妥,也能讓他們有個生計。”
大小姐微微一笑,讚許地看了他一眼:“可以,不愧是王將軍,如今越來越有大將之風了。”
陳二那張黝黑的臉上竟罕見地出一,只不過臉黑,看不分明罷了。他欠了欠,語氣誠懇:“末將是得了府上提攜,要不然哪裡能吃上糧。”
柱子也連忙表忠心:“說得不錯。就算恢復了本名,那咱們也還是陳家人。”他如今是東郊大營的一名百夫長,仍是陳二的下屬,本名石柱,只是習慣了在陳家面前以舊稱自居。
大小姐的神微微正了正,語氣也沉了下來:“還有一事。陳家如今正在風口浪尖上,若不是萬不得己,不要在人前暴咱們的關係,也不要太過親近。這也是為何今日把你們約在這裡的原因。”
“小姐是有什麼擔心?”陳二敏銳地察覺到話裡的深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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