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嬸子的臉青一陣白一陣，哆嗦了兩下，猛地啐了一口：“呸！說得比唱得好聽！你不就是惦記著拿我們東西去賣錢嗎？一個外來戶，心倒是不小，還想在我們村裡紮做買賣？”轉過，對著圍過來的村人扯開嗓子喊：“鄉親們都聽好了！以後有山貨都送到我王嬸子這兒來！可不能讓外人把咱們的錢都掙了去！回頭我要是掙了錢，保管再給鄉親們分一些，絕不像某些黑心腸的，連口湯都不剩！”
旁邊幾個婦人立刻換了笑臉，七八舌地捧場：“還是王嬸子厚道！”“就是，知知底的，總比外人強！”“王嬸子，以後我就跟你幹了！”
白歡喜忽然笑了，笑得很和氣，和氣得讓王嬸子愣了一下。
“那敢好。”白歡喜把子往肩上一搭，慢悠悠地說，“王嬸子，你既然這麼大方，想必能出高價了？要不這樣，我手裡正好還有一批貨沒出呢，了不銀子，愁得我整宿睡不著。你開個價，我全賣給你，也省得我跑來跑去的。”
王嬸子臉一變，張了張。
白歡喜沒給說話的機會，笑地接了一句：“王嬸子這麼厚道的人，總不會比我這黑心腸的出價還低吧？那可就讓人笑話了。”
王嬸子臉漲了豬肝，手指頭抖著點了白歡喜好幾下：“你……你在這兒給我下套！就你這種黑心肝的貨，倒給我我都不要！下輩子也別想在我這兒賣！”
狠狠一甩袖子，轉衝著人群扯著嗓子喊：“走！大家有山貨的都去我那兒！我王嬸子說話算話，保管給大家打高價！不像有的人，賺黑心錢還裝出一副菩薩相！我們村子裡的一草一片葉，你也別想再！”
幾個婦人跟著一窩蜂地走了，裡還不乾不淨地罵著。看熱鬧的人群也漸漸散了，只剩下幾個老太太遠遠地朝白歡喜這邊指指點點。
白歡喜握著子站在門口，臉上還掛著笑，眼底卻沉了下來。轉關門，子往牆邊一靠，輕輕吐出一口氣。
肖振從屋裡走出來，臉鐵青：“這個王嬸子，分明是眼紅咱們掙了錢，自己想搶生意，還來踩我們。”
白歡喜低頭拍了拍襟上的灰，抬起頭時笑意己經回暖了：“隨去吧。要能真掙到錢，那也是他的本事。”
肖振看著，沉默了片刻，忽然也笑了。
“你倒是比我想的沉得住氣。”他說。
白歡喜沒接這個話茬，目往院子一掃，語氣忽然利落起來：“肖大哥，家裡的貨不能等了。王嬸子這麼一鬧，保不齊就有人也跟著收貨，怕是要一陣子。咱們得趕在前頭，明天把要出的貨全部出完，後天就就找船去南邊。”
肖振神一正，點了點頭：“行，我現在就去租牛車。”
他說完轉就走，步子又急又穩，院門被他帶得輕輕一晃。
白歡喜站在門口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，眼底浮上一層薄薄的涼意。白歡喜的，便宜可不是這麼好佔的。他們不是都想收山貨嗎？既如此，那便更熱鬧些吧，且看看這些人能折騰出什麼樣名堂來。
天黑，村子裡的狗有一聲沒一聲地著。白歡喜趁著這個空當鑽進灶房，準備做些乾糧。灶火映在臉上，明明滅滅的，像眼底那層讓人看不的神。
首到天徹底黑沉下來，院門口才響起腳步聲。
白歡喜拍了拍手上的麵，迎出去，就見肖振牽了牛車進門，後面還有一輛一個陌生漢子跟著。只能肖振把人送走才詢問：“肖大哥，怎麼去了這麼久？牛車怎麼首接牽回來了？”
“村子裡的牛車被王嬸子們租走了，”肖振一屁坐在門檻上，嗓子都乾的冒煙，“我又跑了隔壁兩個村子，好不容易才找到兩輛牛車，怕生變故，多加了二十文錢，提前一晚牽回來了。”
白歡喜眉頭微微一：“王嬸子作這麼快？這才多久的功夫，明天也要去賣貨了？”
“不像。”肖振接過遞來的水碗，咕咚咕咚灌了半碗，抹了把，“下午院子裡倒是鬧鬨鬨的，可我在外頭瞄了一眼，沒幾個人真賣貨。再說了，村子裡的人剛在咱們這兒賣完，各家各戶還能有多山貨？我估著，是打算去別的村子收。”
白歡喜靠在灶臺邊，手指無意識地在灶沿上敲了兩下，：“先不管。總之咱們明天得把手裡的貨全部出完。一會兒吃完飯，肖大哥陪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行。”肖振把碗一擱，“那趕的。”
兩個人利索地吃完飯，白歡喜連碗都沒顧上洗，就往外走。肖振跟在後頭，出了院門才發現竟是往村裡去，可歡喜也沒和誰家有來往啊，難不去大堂伯家裡？
“歡喜，”肖振低聲音，“咱們這是去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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