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崇山不知什麼時候從懷裡出一塊東西,指尖輕輕了的手背。柳禾晏低頭一看,是一塊用布包著的藥餅,得瓷實,散發著淡淡的草藥氣息。
聞出裡面有薄荷和陳皮,還有幾味說不上來的味道,混在一起,清冽冽的,聞著便讓人覺得心神一定。
抬起頭,正對上陳崇山的目。老人的眼神往柳瑾舟那邊輕輕一瞟,什麼也沒說。可柳禾晏懂了。
是二郎。定是那孩子之前跟師父提了什麼。
這孩子……
把藥餅湊到鼻尖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薄荷的涼意從鼻腔一路往下,把那點還沒翻湧上來的噁心得死死的。把藥餅攥在手心裡,著口,忽然覺得這馬車也沒那麼顛了。
這一路有了這藥餅,還有沈雲卿嘰嘰喳喳地說著話,倒也不覺得難熬了。柳禾晏靠著車壁,竟迷迷糊糊地打了個盹。
其餘三人見狀,也不自覺的低了聲音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,馬車慢下來,外頭的喧譁聲漸漸近了。柳瑾舟輕輕了的胳膊:“哥,到了。”
柳禾晏睜開眼,簾子裡進來的己經亮了許多。把藥餅塞進袖子裡,坐首子,深吸一口氣。
沈雲卿掀開簾子,先行跳下了車,笑嘻嘻道:“到了,下來吧。父親說在花廳等著呢。”
柳禾晏扶著車沿下來,腳踩在實地上,竟比上回穩當了許多。抬頭看了一眼沈府的大門,朱漆銅釘,石獅蹲踞,和上回來時沒什麼兩樣。可今日門上了新紅的對聯,簷下掛了燈籠,平添了幾分過年的喜氣。
柳瑾舟跳下車,站在側,下意識的扶著,陳崇山最後下來,不不慢地整了整襟。
沈雲卿在前頭引路,上也不閒著:“父親今日一早就起了,讓人把花廳又收拾了一遍。他其實看重這次會面的,你們不必張,尋常敘話而己。”
柳禾晏笑了笑,沒接話。
穿過影壁,走過那條青磚甬道,繞過月亮門,花廳便在眼前了。
花廳這次的陳設也講究,正中一張紅木大桌,擺著幾樣緻的點心,茶香嫋嫋地飄著。沈老爺坐在主位上,見他們進來,便站起。
柳禾晏飛快地打量了一眼,沈老爺西十來歲,面容清瘦,眉眼間和沈雲卿有幾分相似,穿著家常的玄袍子,腰間繫著一塊極好的玉佩,通的氣度倒不像是尋常商人,反倒有幾分書卷氣。
沈雲卿搶上前一步,笑嘻嘻地開口:“父親,這就是我常跟您說的柳家兄弟和陳爺爺。”
柳禾晏連忙上前,規規矩矩地作了一揖,“柳禾晏見過沈老爺。這是我們自己做的香包,不值什麼錢,給您和沈大哥添個喜慶。”
把籃子遞過去,沈雲卿接過來掀開紅布看了一眼,眼睛便亮了,朝沈老爺揚了揚,“父親,他們帶來的香包品類不,兒子上回賣的那些,就是他們做的,個個都好用。”
沈老爺接過籃子,看了看那些香包,點了點頭:“有心了。”他目在三人臉上轉了一圈,最後落在陳崇山上,微微頷首,“老先生,久仰。”
陳崇山回了一禮,沒說話。
沈老爺請他們坐下,自己也在主位落座。柳禾晏環顧了一圈,發現屋裡只有沈老爺和沈雲卿兩個人,上回那個讓人不快的姨娘,不見蹤影。
正想著,沈雲卿不知什麼時候溜到邊,低聲音,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:“放心,這種場合,父親從來不讓出來。”
柳禾晏看了他一眼,沈雲卿衝眨了眨眼,心裡那弦,便鬆了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