仰頭把碗裡的馬酒喝乾，酒辛辣，嗆得嚨發。
放下碗的時候，看見鮮于烈的二哥鮮于拓正盯著。
凌歡移開視線，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塊羊，烤得有點老，慢慢嚼著，嚥下去。
宴席繼續，樂師奏起西夏的曲子，調子獷，和大梁的竹聲完全不同，幾個西夏舞姬上場，扭腰肢，腳踝上的鈴鐺嘩啦作響。
凌歡端坐著，背得筆直。能覺到那些目還粘在上，從四面八方看過來，帶著好奇、輕蔑，還有毫不掩飾的嫉妒。
鮮于烈側過頭，湊到耳邊：“你剛才說的那句話，再說一遍。”
凌歡沒看他，聲音得很低：“哪句？”
“夫妻間的趣。”
凌歡著筷子的手了一下。轉過頭，對上鮮于烈的視線，那雙眼睛裡沒什麼緒，只是看著。
“我說錯了嗎，殿下？”
鮮于烈盯了幾秒，忽然笑了，他手，用拇指掉角沾的一點油漬，作很輕：“沒錯。”
他收回手，端起酒碗，喝了一口，凌歡轉回頭，繼續吃東西，胃裡那團火燒得更旺了，又倒了一碗馬酒，喝下去。
宴席過半的時候，鮮于猛站起來，端著酒碗走到殿中：“父王，兒臣有個提議。”
西夏王抬了抬下：“說。”
鮮于猛看向凌歡，咧開笑：“五弟妹是大梁公主，想必通琴棋書畫，今日既是接風宴，不如讓五弟妹給我們一手，也讓我們開開眼？”
殿裡所有人的目再次聚焦到凌歡上，鮮于烈沒說話，只是看著。
凌歡放下筷子，用帕子了手，是齊王府唯一的兒，這種琴棋書畫什麼的不過是平日裡的必修課，在大梁算不上頂尖，但是拿這些西夏人，還真是手到擒來。
凌歡站起來，朝鮮于猛福了福：“大王子說笑了，妾在大梁時，確實學過幾年琴。”
頓了頓：“只是路途遙遠，沒帶琴來，若大王子想聽，妾清唱一曲吧。”
鮮于猛挑了挑眉：“好！”
凌歡走到殿中，樂師停下演奏，殿裡安靜下來。站直子，開口唱，唱的是大梁的邊塞曲，調子蒼涼，詞是講將士戍邊、思鄉難歸的，嗓音不算多好，但吐字清晰，每一個字都唱得穩。
唱到一半的時候，看見西夏王靠在椅背裡的子微微坐直了些。
唱完最後一句，收聲，朝西夏王行禮：“獻醜了。”
殿裡靜了一瞬，然後西夏王拍了拍手：“好！唱得好！賞！”
侍端著托盤上來，上面放著一對玉鐲。凌歡接過來，再次謝恩，走回座位的時候，經過鮮于猛邊。
鮮于猛盯著，眼神里多了點別的東西，明顯已經不是來的路上那種不屑一顧的模樣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