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2章 從棋子變棋手
鮮于烈沒接這話,拿刀從羊上片了一塊,擱在阿依慕面前的碗裡。
凌歡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空碗,沒人給佈菜,也沒人倒酒。
寧兒站在後,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手。
凌歡自己拿起筷子,夾了一塊羊放進碗裡。
鮮于烈這時候才開口:“今晚你們來,不是接風。”
所有人都停了筷子,鮮于烈把刀在桌面上,刀尖扎進木頭裡,發出沉悶的一聲響。
“叔父今天派人送了信來,說要在秋獵之前來行宮看本王。”
阿依慕放下酒碗,臉上的笑收了,烏雅和託婭對視了一眼,都沒敢出聲。
凌歡不聲地把那塊羊送進裡,嚼了兩下。
這才明白,西夏這邊從不避諱人參與政治。
幸好來西夏之前做過功課,鮮于烈的叔父鮮于達,是已故西夏王的小兒子,也是現在西夏王鮮于烈父親的弟弟,手裡攥著西夏北境三萬鐵騎,當年老王死的時候,鮮于達就想爭王位,被幾個部族長老聯手下去了,但兵權一直沒。
鮮于烈的父親登上王位三年,鮮于達來看過兩次,每次來都要帶走點什麼,上一次直接把行宮南邊的牧場划走了一半。
這些訊息是齊嬤嬤在來的路上跟說的,齊王府出來的人,報工作做得紮實。
“殿下打算怎麼辦?”阿依慕開口了。
鮮于烈拔出刀,在羊上又片了一塊,這回沒放進任何人的碗裡,自己塞進了裡。
“他要來就來,行宮是本王的地方。”
阿依慕哼了一聲:“上回他來的時候,帶了五百親兵,住了半個月,把南牧場的馬匹點了一遍,走的時候牽走了兩百匹,行宮的守衛連攔都沒攔。”
鮮于烈的腮幫子鼓了鼓,還沒嚥下去:“這回不一樣。”
“哪裡不一樣?”
鮮于烈掃了一眼桌上的人,視線在凌歡上停了一瞬:“本王娶了大梁的公主,叔父再手,就得掂量大梁會不會手。”
凌歡咀嚼的作慢了半拍。
原來如此,娶,不只是為了面子,更是為了拿大梁當擋箭牌,鮮于烈需要一個大梁公主的名頭來震懾鮮于達,至於這個公主是真是假、過得好不好,本不在他的考量範圍。
這跟齊王的做派一模一樣,齊王當年娶劉念,不也是為了拉攏首輔家?兒子娶媳婦、兒選駙馬,在這些人的棋盤上,人就是棋子,值多錢看的不是你這個人,而是你背後的牌面。
阿依慕顯然也聽出了這話的意思,扭頭盯著凌歡看了兩息:“大梁會管咱們西夏的家務事?”
鮮于烈了手上的油:“叔父不知道大梁管不管,但他賭不起。”
凌歡面上不聲,筷子又夾了一塊。
賭不起?鮮于達手握三萬鐵騎,會因為一個和親公主就收手?鮮于烈把大梁想得太重要了,或者說,他高估了襲擊這張牌的價值,但這不是現在該說的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