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位是開瓷行的錢掌櫃。錢掌櫃是個爽快人，二話沒說就答應了。“李娘子，你放心。孫寡婦那個贅婿，上個月來我這兒進貨，拿的是次品充好貨，被我轟出去了。這種人，我早看不慣了。你用得著我，儘管開口。”
李曼生一家一家的談攏後。周伯把那些年鋪子裡的賬目也整理冊，一筆一筆對得清清楚楚。曹明晚在中間周旋，找了府的人打招呼。五日後，李曼生覺得手裡有了足夠的籌碼。
選了一個晴天，穿戴整齊，換了一素淨的裳，頭上戴著白花——以未亡人的份，帶著周伯、曹明遠、劉掌櫃、陳掌櫃、錢掌櫃，首接去了方家鋪子。
孫娘子正坐在櫃檯後面嗑瓜子，看見李曼生走進來，手裡的瓜子撒了一地。臉刷地白了，哆嗦著，半天沒說出話。
“你……你是人是鬼？”
“是人。”李曼生站在櫃檯前，不卑不，“孫娘子，好久不見。”
姓周的贅婿從後堂出來，看見這陣勢，臉也不好看。他擋在孫娘子前面，瞪著眼睛問：“你是誰？來幹什麼？”
“我是方二明正娶的妻子，這家鋪子的主人。”李曼生的聲音不大，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，“我來拿回屬於我和我兒的東西。”
孫娘子回過神來，冷笑一聲。“你說是就是？你有證據嗎？方家族中長輩都認了我是方家的人，你算什麼東西？”
李曼生從袖子裡掏出婚書和悅姐的戶籍文書，放在櫃檯上。周伯從懷裡掏出一疊賬冊，拍在桌上。
“這是方二爺在世時的賬冊，每一筆進出都記得清清楚楚。這是孫娘子接手後的賬冊，虧空了多，一筆一筆對得上。”周伯的聲音又穩又，“李娘子是方二爺的正妻，嫡尚在。家產憑什麼由外人繼承？你一個妾，霸佔主母的家產，天底下沒這個理！”
孫娘子的臉一陣紅一陣白，哆嗦著說不出話。姓周的贅婿想手，被曹明遠帶來的兩個夥計攔住。
“孫娘子，我勸你識相。”曹明晚站在一旁開口，“李娘子手裡有人證、有證、有婚書。你要是不服，咱們衙門裡說話。到時候不家產保不住，你這些年虧空鋪子的賬，怕也瞞不住。”
孫娘子氣急敗壞的說道“虧空了又如何，方二以前說了家裡的產業都是留給我兒子的，我兒子的錢，我想怎麼虧就怎麼虧，關你們什麼事？這錢更沒有你李曼生的份，你個不下單的母還敢到我面前來耀武揚威。”
李曼生指甲掐進掌心裡，湊到耳邊“是嗎？不過可惜你兒子命薄，小小年紀就沒了。不然也沒有我上門耀武揚威的份了，這大概就是命吧。你最好是把鋪子出來，不然咱們衙門見。我告訴你，我可不是隨便就上門來的。”
孫娘子氣的要命想衝上來打人，姓周的贅婿察覺到了不對，拉了一把，低聲說了幾句。孫娘子臉變了又變，最後咬著牙點了點頭。
“給我三天時間收拾。”
“一天。”李曼生說。
“……兩天。”
“一天。明天這個時候，我來收鋪子。”
孫娘子不說話了。轉過，進了後堂，把門摔得震天響。
晚上，孫娘子的把鋪子裡的東西全捲走和姓周的贅婿跑了。臨走時，站在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鋪子，翕了幾下，似是有話要說，終究還是嚥了回去。
周伯帶著幾個老夥計把鋪子重新收拾了一遍。貨架乾淨了，地掃了，賬冊理好了。李曼生坐在櫃檯後面，看著這間呆了好幾年的鋪子，心裡頭說不上是高興還是難過。
“李娘子，鋪子回來了。你打算怎麼辦？”周伯站在旁邊，小心翼翼地問。
李曼生想了想，搖了搖頭。“周伯，我不打算自己經營。我本是汴京人，如今己經回老家了，不能兩頭跑。鋪子我想盤出去。”
周伯愣了一下，隨即點了點頭。“也是。汴京那邊才是你的。鋪子盤給誰？有合適的人嗎？”
曹明晚從門口走進來，笑著說：“盤給我吧。我出二百兩，鋪面歸我。周伯要是願意，還留下來當掌櫃。工錢照舊。”
周伯看了看李曼生。李曼生點了點頭。“行。就盤給曹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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