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能上週先生的私塾，第二天大家就開始學習起來了。
“今天不寫字，先認字。”芙娘把《千字文》翻開第一頁，指著開頭西句。“天地玄黃，宇宙洪荒。日月盈昃，辰宿列張。”
念一句，大家跟著念一句。李月梅嗓門最大，念得跟喊號子似的，震得窗戶紙嗡嗡響。李月窈念得認真，一字一頓，生怕唸錯了。
芙娘又唸了西句：“寒來暑往，秋收冬藏。閏餘歲，律呂調。”
幾個姑娘跟著念。唸了三遍，李月窈讀得慢，但一個字都沒錯。李月梅讀得快，可“律呂”跳過去了，首接念“調”，被芙娘揪住重來。悅姐讀得最好，底子比幾個姐姐都好，讀起來順順暢暢的，不帶磕。
幾個姐姐唸了幾遍，正來勁呢，院子裡突然傳來一陣吵嚷聲。“衝啊——殺啊——你死了！你沒死，你耍賴！”鐵蛋的聲音尖，小石頭的聲音更尖，兩個人在棗樹下拿著樹枝當刀劍，打得不可開。小石頭的捲到膝蓋，著腳，鞋丟在井邊。
李月梅手裡的筆放下，皺起眉頭。“這兩個傢伙，天天搗蛋，吵死人了。”
“天——地——玄——黃——”李月珍提高了嗓門，想蓋過外頭的聲音。可鐵蛋的喊聲更高，穿力十足：“看劍！看劍！”小石頭不甘示弱：“你打不著！打不著！”
李月珍念不下去了，把筆一擱，怒氣衝衝的走出去。“鐵蛋！小石頭！”
兩個小傢伙正打得熱鬧，聽見喊聲，愣了一下。鐵蛋看見李月珍站在門口，臉上兇惡，手裡的樹枝悄悄丟地上了。小石頭也跟著丟了，低著頭，慢吞吞地走過來。
“進來。”芙娘讓開門口。
兩個小傢伙磨磨蹭蹭地走進堂屋，站在門口，手背在後，低著頭，不敢看人。
“你們天天在外面瘋跑，子破了多條了？”芙娘指著鐵蛋的膝蓋，“你看看，昨天剛補的，又破了。二伯孃知道了，非打你不可。”
鐵蛋了脖子。“不……不是我弄破的，是樹枝刮的。”
“樹枝不長眼，你長眼。你跑慢點，樹枝能颳著你？”芙娘瞪了他一眼，“從今天開始，你們不許出去瘋跑了。跟著我們唸書，認字。”
“啊？”鐵蛋抬起頭，張得能塞進一個蛋，“我們也要念？”
“對。你們也要念。”芙娘看著兩個小傢伙，“一天天的真是吵死了。”
小石頭拉了拉芙孃的袖子，低聲說：“阿姐，我不想念書。我想玩。”
“不行，先把字認了。認完了再玩。”芙娘把他按到椅子上，“坐好，不許。”
鐵蛋和小石頭被安排在最末尾的位置上。兩個人在一張長凳上，屁上像長了釘子，扭來扭去。鐵蛋手去桌上的筆，被芙娘一掌拍開了。
芙娘重新翻開《千字文》，念道：“天地玄黃，宇宙洪荒。”
“小石頭，你念。”芙娘說
“天地玄黃，宇宙洪荒。”小石頭念得快，一帶而過，囫圇吞棗。
“慢點念，一個字一個字，念清楚。”
小石頭又唸了一遍，這回慢了些，可“洪荒”念了“紅黃”，把鐵蛋逗笑了。鐵蛋一笑，小石頭也笑了，兩個人笑一團，被芙娘一人瞪了一眼。
“你們再不聽話，想要捱打是吧？”芙娘把手中的竹條高高揚起。
兩人瞬間安靜如。
唸了半個時辰，芙娘讓們歇一歇。鐵蛋和小石頭如蒙大赦，從凳子上跳起來，就要往外跑。李月梅眼疾手快，一手一個揪住領。“去哪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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