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芙娘的汴京小食鋪》第111章 找私塾(1)

作者:山色晚來秋·1個月前

稻子割完,還有打穀、揚場、曬糧,一樣都不能。打穀場在村東頭,一塊平整的空地,孩子們蹲在場邊,負責把理過的稻草抱走,堆一垛一垛的。草屑飛起來,落在頭上、臉上、脖子裡,扎得生疼。

揚場的時候最怕沒風。一家人等著,站在場邊等風來。李老栓手裡拿著木鍁,隨時準備揚。風起了,他一鍁一鍁地把穀粒揚向空中,穀粒落下來,穀殼被風吹走了。金黃的穀粒在下閃著,像一條金的瀑布。

孩子們蹲在地上,把混在穀粒裡的雜揀出來——小石子、土塊、沒碾乾淨的稻穗頭,一樣都不能

曬了幾天太,穀粒乾了,裝進麻袋,碼進糧倉。李老栓站在糧倉門口,看著那一排排麻袋,滿足的笑了。

收完穀子沒多久就到了每年賦稅的時候了。村裡人都在談論不知道今年是否還是和往年一樣的章程。

過了幾日,果然村裡來人了。里正帶著兩個差役在村口的大槐樹下襬開桌子。敲著響鑼提醒村民稅了。李老栓挑了兩擔最好的稻穀。差役拿斛子量了,在簿子上記了一筆,丟了一塊木牌給李老栓。

芙娘站在旁邊看著,心裡算了一筆賬。一畝地要一斗左右的稅,二十畝就是兩石,加上損耗、加徵,快三石了。一石稻穀碾米,也就五斗左右。一年到頭辛辛苦苦,完稅,剩下的勉強夠一家人吃。好在家裡現在有生意,能補些銀錢,日子這才好過了些。

其實柳河灣附近的這幾個村子在古代來說應該都算是富村了,畢竟靠近首都,時常能去城裡賣些東西補生活,還有些人家還在城中打些零工賺錢,比如碼頭扛包,或是茶館酒樓做些雜工啥的,比起那種在山裡或偏遠地區的人來說日子己經算是好過多了。

但就算這樣,在芙娘還沒做生意之前,家裡一年到頭也沒吃過幾頓乾飯,就是這樣的日子,李老栓還經常說這幾年日子過得好了,那不好的呢……更不敢想了。

芙娘看著他們,心裡不是滋味。可能做的也有限。將西瓜種子賣出去的時候,是打心底裡覺得不可惜,能將這種水果擴大產量走進每家每戶,讓每個宋朝人都能吃上一口西瓜,而不是這輩子只有家才能種。

不管什麼時代,生活最為艱辛的始終是底層民眾,在力所能及的範圍能奉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。

賦稅的事忙完了,芙娘把心思轉到了鐵蛋和小石頭上。

“鐵蛋,過來。”芙娘站在堂屋門口,手裡拿著本《千字文》。

鐵蛋正在院子裡逗,聽見喊聲,磨磨蹭蹭地走過來。

“今天會寫幾個字了?”

“三個。”鐵蛋低著頭,不敢看芙孃的眼睛。

“幾個?”

“……一個。”

“哪個?”

鐵蛋想了半天,沒想出來。

芙娘深吸一口氣,沒有發作。把鐵蛋按到椅子上,翻開《千字文》,指著第一頁。“天地玄黃,宇宙洪荒。今天把這八個字寫,明天考。寫不會不許出去玩。”

“八個?”鐵蛋的臉垮了。

“八個。我己經從十六個減到八個了。你再討價還價,就十六個。”

芙娘再看向小石頭,“你也來。你們兩個一起寫。”

兩個小傢伙並排坐在長凳上,一個比一個愁眉苦臉。芙娘想著穿越的標配不是都有一個學習好的弟弟,是個讀書種子,然後考上秀才,考上舉人啥的帶領全家改換門庭。

也不求啥狀元,探花了,只要能免個賦稅徭役就行,沒道理的弟弟就是學渣吧。肯定是他們年紀還小,等鞭策一波。

芙娘教了半個時辰,口乾舌燥。鐵蛋記住了六個字怎麼寫,小石頭記住了七個。剩下的要麼錯了,要麼乾脆忘了。

想起上輩子自己讀書的時候,班上也有這樣的同學,怎麼教都教不會,老師氣得拍桌子,同學在底下笑。那時候是好學生,不理解這些人為什麼連這麼簡單的字都記不住。現在理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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