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梧也小聲回。“差弗多。不過伊笑起來好看,就是弗大肯笑。”(差不多。不過他笑起來好看,就是不太肯笑。)
林阿秀笑了。“格麼儂多逗逗伊呀。”(那你多逗逗他呀。)
沈青梧嘿嘿笑。“逗著呢。”
兩個人聊了小半個時辰,沈青梧站起來說要走了,還得趕路。林阿秀拉著的手,捨不得放。“到了青石橋,替我搭儂娘問聲好。搭伊講,阿秀想伊格。”(到了青石橋,替我跟你娘問聲好。跟說,阿秀想的。)
沈青梧點頭。“儂以後有空來侯府白相。京城,永寧侯府,儂打聽一記就曉得勒。”(你以後有空來侯府玩。京城,永寧侯府,你打聽一下就知道了。)
林阿秀笑著點頭,送們到門口。沈青梧走了兩步,忽然回頭,從頭上拔下那支玉簪,走回去在林阿秀頭上。
林阿秀愣住了。“格忒貴重了,吾弗能收——” (這太貴重了,我不能收——)
沈青梧按住的手。“收勒海。儂比吾需要。吾男人講勒,格支簪子壞還能再做,儂人嘸沒了就真嘸沒了。”(收著。你比我需要。我男人說了,這支簪子壞了還能再做,你人沒了就真沒了。)
林阿秀的眼淚掉下來了。沈青梧也紅了眼眶,抱了抱,轉走了。林阿秀站在門口,看著那幾個人走遠的背影,手裡攥著那支玉簪,哭了一會兒,又笑了。
蕭玦走在沈青梧旁邊,低頭看著。“簪子送人了?”
沈青梧點頭。“嗯。伊勿容易。”(嗯。不容易。)
蕭玦沒說話,手把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。“回去再給你打一支。”
沈青梧仰著臉看他。“打兩支。”
蕭玦看著。“為什麼?”
沈青梧笑了。“一支戴勒海,一支留勒海送人。”(一支戴著,一支留著送人。)
蕭玦角彎了一下。“行。”
春杏跟在後面,看著夫人眼眶紅紅的,跟小順子說。“夫人哭了。”小順子說沒哭,眼睛紅而己。春杏瞪他一眼,小順子不敢說話了。
回到車上,沈青梧靠在蕭玦肩上,半天沒說話。蕭玦低頭看著。“想什麼呢?”
沈青梧悶悶地說。“想阿秀。伊命苦,老公嘸沒了,一個人勒鎮浪開店,還要帶個囡兒。”(想阿秀。命苦,丈夫沒了,一個人在鎮上開店,還要帶個兒。)
蕭玦沒說話。
沈青梧又說。“不過伊手藝好,繡格事跟活格一樣。以後侯府要繡事,尋伊。”(不過手藝好,繡的東西跟活的一樣。以後侯府要繡東西,找。)
蕭玦點頭。“行。”
沈青梧抬起頭,看著他。“蕭玦,儂講吾搭伊以後還能著伐?”(蕭玦,你說我跟以後還能見面嗎?)
蕭玦低頭看著。“能。你想來,我就陪你來。”
沈青梧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,把臉埋進他懷裡。“蕭玦,儂個人啊,以前得跟茅坑裡格石頭一樣。現在哪能介會得講閒話?”(蕭玦,你這個人啊,以前得跟茅坑裡的石頭一樣。現在怎麼這麼會說話?)
蕭玦沒說話,把的手握了一點。
馬車繼續往前走,外頭的風景從鎮子變了田野,田裡的稻子綠油油的,風吹過去,跟波浪似的。春杏坐在後面的車上,跟小順子說。“你說夫人那個朋友,真可憐。”小順子點頭,說可不是嘛。老陳頭閉著眼睛,慢悠悠地說了一句。“人生無常,能活著就是福氣。”
三個人都不說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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