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老宅修繕一新,訊息傳出去,第二天一早,宗親們就上門了。
沈青梧還沒起床,就聽見外頭有人說話。翻了個,把臉埋進蕭玦懷裡。“誰啊,這麼早?”蕭玦低頭看著,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。“你那些親戚。”
沈青梧嘆了口氣,坐起來穿裳。蕭玦也跟著起來,站在後,幫把頭髮攏了攏。沈青梧從鏡子裡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“蕭玦,你一會兒別板著臉,嚇著人家。”蕭玦面無表。“他們先別嚇著我。”
沈青梧笑著搖了搖頭。
兩個人出了屋,院子裡己經站了一堆人。族長沈德茂帶著兒媳婦孫氏,二嬸孃錢氏帶著兒,三叔公沈德厚帶著兒子,堂嫂劉氏帶著兒,還有幾個沈青梧不上名字的遠親,七八舌地說著話。春杏端著茶盤站在旁邊,一臉為難,不知道該給誰先倒茶。
沈青梧走過去,掃了一眼這些人。“大伯公,二嬸孃,三叔公,堂嫂。大家早啊。”(大伯公,二嬸孃,三叔公,堂嫂。大家早啊。)
族長沈德茂笑呵呵地上前。“青梧啊,儂起來啦?吾拉怕儂忙,早點來幫幫忙。”(青梧啊,你起來啦?我們怕你忙,早點來幫忙。)
沈青梧看了他一眼。“大伯公,吾家嘸沒啥好忙格。儂拉坐坐就好。”(大伯公,我家沒什麼好忙的。你們坐坐就好。)
族長也不尷尬,拉著兒媳婦孫氏上前介紹。孫氏三十來歲,瓜子臉,打扮得比村裡其他婦人緻,一開口就是討好的語氣。“青梧妹妹,儂真格是越來越好看了。吾頭回見儂,還當是畫上走下來格。”(青梧妹妹,你真是越來越好看了。我頭回見你,還當是畫上走下來的。)
沈青梧客氣地笑了笑。“嫂子過獎了。”(嫂子過獎了。)
孫氏又看了蕭玦一眼,低聲音問沈青梧。“葛位就是侯爺?長得真格是一表人才!”(這位就是侯爺?長得真是一表人才!)
沈青梧點頭。“嗯,吾男人。”(嗯,我男人。)
孫氏還想再問,被蕭玦一個眼神掃過來,話噎回去了。
二嬸孃錢氏拉著兒沈秀蘭過來。沈秀蘭十八歲,長得還算周正,低眉順眼的,手裡捧著個布包。錢氏笑嘻嘻地把布包遞給沈青梧。“青梧啊,格是秀蘭繡格帕子,送撥儂。儂看看,還拿得出手伐?”(青梧啊,這是秀蘭繡的帕子,送給你。你看看,還拿得出手嗎?)
沈青梧開啟布包,裡頭是幾條繡花帕子,針腳倒是細,花也鮮亮。看了看,點頭。“繡得蠻好格。”(繡得蠻好的。)
錢氏眼睛一亮。“既然儂歡喜,格麼儂幫秀蘭勒京城尋個好人家?儂現在是侯夫人了,認識格人肯定多。”(既然你喜歡,那你幫秀蘭在京城找個好人家?你現在是侯夫人了,認識的人肯定多。)
沈青梧把帕子放回布包裡,還給錢氏。“二嬸孃,秀蘭格婚事,吾怕是幫弗上忙。吾勒京城認弗得幾個人,認得格都是老頭子。”(二嬸孃,秀蘭的婚事,我怕是幫不上忙。我在京城不認識幾個人,認識的都是老頭子。)
錢氏臉上的笑掛不住了。“老頭子?侯爺弗是年輕人嘛?”(老頭子?侯爺不是年輕人嘛?)
沈青梧看了蕭玦一眼。“伊是吾男人,弗能算。”(他是我男人,不能算。)
錢氏張了張,說不出話了。
三叔公沈德厚帶著兒子沈德財過來。沈德財三十出頭,圓臉,小眼睛,一看就是個明的。沈德厚笑眯眯地說。“青梧啊,葛是儂堂兄德財,儂還認得伐?伊勒鎮上開布莊格,生意一首弗太好。
儂看能弗能搭侯爺講講,幫伊拉京城尋個門路?”(青梧啊,這是你堂兄德財,你還認得嗎?他在鎮上開布莊的,生意一首不太好。你看能不能跟侯爺講講,幫他在京城找個門路?)
沈青梧看了看沈德財。“堂兄,京城格布莊比鎮上多得多,競爭大。儂勒鎮上做弗好,勒京城更做弗好。”(堂兄,京城的布莊比鎮上多得多,競爭大。你在鎮上做不好,在京城更做不好。)
沈德財臉一紅,想反駁,看了看蕭玦那張冷臉,把話咽回去了。
堂嫂劉氏拉著兒沈小梅到最前面。劉氏滿臉堆笑。“青梧啊,小梅儂還記得伐?儂走格辰伊才十歲,現在長大姑娘了。儂看伊格模樣,能弗能配得上京城格人家?”(青梧啊,小梅你還記得嗎?你走的時候才十歲,現在長大姑娘了。你看的模樣,能不能配得上京城的人家?)
沈青梧看了看沈小梅,姑娘低著頭,臉漲得通紅,手指絞著角,顯然是被娘拉來的。沈青梧嘆了口氣,看著劉氏。“堂嫂,小梅格婚事,儂覅心太早。伊還小,過兩年再講。”(堂嫂,小梅的婚事,你不要心太早。還小,過兩年再說。)
劉氏還想再說,沈青梧己經轉了。
蕭玦站在旁邊,全程面無表。可他的存在本就是一種力,宗親們誰也不敢大聲說話,更不敢放肆。阿飛站在院門口,抱著刀,冷著臉,跟尊門神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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