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玦愣在原地。“他笑了。”
老太太在搖籃另一頭織,沒抬頭。“新生兒哪會笑,那是面部神經。”
蕭玦不信,低頭又看了一眼。小傢伙還是那副嚴肅的表,眉頭微皺,跟他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蕭玦忽然覺得自己剛才大概是眼花了,又看了好一會兒,小傢伙的眉頭又了一下,像是在打量他。蕭玦角彎了起來。
老太太看著他那個樣子,笑了。“好了,你出去吧,讓青梧好好睡。你在這兒盯著,團團都不自在了。”
蕭玦沒。“我再待一會兒。”
老太太嘆了口氣,抱著孩子出去了。
晚上,沈青梧醒過來,喝了湯,吃了半碗小米粥。蕭玦坐在床邊看著,眼神和得跟月似的。沈青梧被他看得不好意思。“你老看我幹嘛?”
蕭玦說。“好看。”
沈青梧臉紅了。“都當娘了,有什麼好看的。”
蕭玦沒說話,握住的手。兩個人就這麼坐著,誰也不說話。外頭的雪停了,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,照在雪地上,亮晃晃的。
春杏端著湯進來,看見那兩個人手拉手一不,把湯放在桌上,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。走到廊下,小順子蹲在那兒,仰著臉看月亮。
“春杏,你說小世子長大了,像侯爺還是像夫人?”春杏想了想。“像侯爺冷,像夫人野。中和一下,正好。”小順子沒聽懂,但覺得春杏說得對。
沈青梧喝完湯,又困了。拉著蕭玦的手,迷迷糊糊地說。“蕭玦,你給團團換尿布,我睡一會兒。”
蕭玦點頭。“好。”
沈青梧又睜開眼。“你真的會換?”
蕭玦看著。“不會。”
沈青梧笑了。“讓春杏換,你別把團團摔了。”
蕭玦角彎了一下。“嗯。”
沈青梧放心了,閉上眼睛,沒一會兒就睡著了。蕭玦在床邊坐了一會兒,站起來去看孩子。春杏有事出去了,小順子正在手忙腳地幫忙換尿布,小世子在他手裡像個燙手的山芋,蹬來蹬去不聽使喚。
蕭玦走過去,小順子趕讓開。蕭玦看著那小小的、蹬的,深吸一口氣,手抓住,把尿布塞進去,包好,繫帶子。作笨拙但認真。包完之後他看了看,眉頭皺起來——尿布歪了。小傢伙又蹬了一腳,首接把尿布蹬開了。小順子手忙腳重新包,蕭玦站在旁邊面無表,耳朵尖紅了一宿。
窗外月亮又大又圓,照在雪地上亮堂堂的。侯府這一夜,到都是笑聲。老太太睡不著,又爬起來看了一眼孩子,小傢伙睡得正香,還一一的,像是在夢裡吃。眼眶又紅了,拉過被子給孩子蓋好。“團團,祖母的心肝寶貝,你要好好長大,祖母還要看你娶媳婦呢。”
周嬤嬤在旁邊笑了。“老太太,小世子剛出生,您就想到娶媳婦了?”老太太擺手。“遲早的事,早點想不慌。”
灶間裡,劉師傅把明天要燉的豬蹄湯準備好。夫人水不夠,得催。他把豬蹄洗淨、焯水、加薑片、紅棗、通草,放進砂鍋裡,小火慢慢燉著。灶膛裡的火映在他臉上,紅彤彤的。
小順子蹲在灶臺邊幫忙燒火,往灶膛裡添了柴,火旺了些,他的眼睛也紅紅的。“劉師傅,你說小世子像誰?”
劉師傅切菜的手頓了一下。“你是你,世子是世子。世子像侯爺,像夫人,唯獨不像你。”小順子嘿嘿笑了兩聲。“也是。”
灶膛裡的火噼啪響了一聲,火映著兩個人的臉。窗外月亮慢慢移到了西邊,侯府這一夜還在忙,不是灶膛裡的火,還有每個人的心——滾燙滾燙的,比產房裡那兩盆炭火還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