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鐵的人來上海是為了跟丁三爺做易。如果易談崩了呢?如果丁三爺突然反悔、坐地起價呢?如果滿鐵的人認為丁三爺準備把東西賣給別人呢?
那他們就不會再客客氣氣地談了。他們會手。
而一旦滿鐵在法租界了手,法國巡捕就會介。法國人最恨的就是外國勢力在自己地盤上搞武裝行,不管你是日本人還是中國人,只要開了槍,法國巡捕就會把你按在地上往死裡打。
到時候滿鐵和丁三爺兩敗俱傷,法國巡捕負責掃尾,而特務則以“協助法方維持治安”的名義漁翁得利。
丁三爺死了,戴笠的天字號任務完。滿鐵的人被法國人抓了或者打死了,特務又撿了個清剿日本特務的功勞。
一石二鳥。甚至是一石三鳥,
但有一個關鍵的技問題:怎麼讓易談崩?
滿鐵的人不傻,丁三爺也不傻。兩邊如果是正常易,不會輕易翻臉。必須有一個外力介,讓其中一方產生誤判。
鄭耀先在地圖上又畫了一個小小的箭頭,從箭頭旁邊寫了一個“餌”字。
這個餌必須心設計。要讓滿鐵相信丁三爺背叛了他們,而丁三爺渾然不知。
宋孝安。他需要宋孝安來執行這個投餌行。宋孝安長得像個生意人,說話斯斯文文,化裝黑市中間人毫無違和。只要他能接到滿鐵外圍的聯絡人,把一顆心包裝的假報丟過去,這盤棋就活了。
正在他琢磨細節的時候,門被敲了兩下。
宋孝安推門進來。
“六哥,趙簡之那邊剛回話了。霞飛苑的保鏢換班時間是早上六點和晚上六點,送菜車是下午三點到,弄堂東頭出口對著霞飛路,西頭出口通向一條死衚衕。”
“死衚衕。”鄭耀先眯了眯眼睛,“西頭堵死了?”
“堵死了。三米高的磚牆,上面拉了鐵網。翻不過去的。”
“好。”鄭耀先角彎了一下,“來,坐下。我有個活兒給你。”
宋孝安坐了下來。
“你認不認識虹口那邊的黑市裡有沒有跟東北幫混得的中間人?”
“六哥是說那幫東北口音的皮貨商?我讓人打聽過,他們最近跟虹口日租界附近幾個賭場的莊家有來往。有一個‘西指’的賭場掮客,據說跟他們搭上了線。”
“好。你去跟‘西指’接一下,不要暴份,找個合適的殼子裝一裝。我要你過他往滿鐵那邊遞一個訊息。”
“什麼訊息?”
鄭耀先靠在椅背上,把玩著手裡的紅鉛筆。
“就說丁三爺找了英國人談,出的價比滿鐵高三。圖紙準備給英國人了。”
宋孝安吸了一口氣:“六哥,這是要挑事兒啊。”
“不是挑事兒。”鄭耀先把鉛筆往桌上一扔,筆尖正好在地圖上滿鐵據點的位置上,“是讓別人替我們把事兒了了。去吧,後天之前把餌放出去。”
宋孝安站起來,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。
“六哥,這個活兒有點險。萬一滿鐵的人查出來訊息是假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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