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孝安的臉立刻變了。“日本人牽頭的？”
“不止日本人。法國公使館也參與了，而且請柬是過法國渠道轉過來的，咱們想以公務繁忙為由推掉，就等於駁了法國人的面子。”鄭耀先把請柬扔在桌上，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。
“六哥，這是鴻門宴。”宋孝安的聲音得很低，“你最近搞的那些事，梟不可能不知道。他現在請你去赴宴，十有八九是要當面試探你。咱們不去，就說你不舒服，讓趙簡之代替。”
“趙簡之？”鄭耀先睜開眼睛，角牽了一下，“趙簡之去了，梟問他‘太湖的魚腥味怎麼樣’，你猜他會不會當場掀桌子？”
宋孝安愣了一下，然後苦笑起來。確實，趙簡之那個脾氣，不是赴宴的料。
鄭耀先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窗外的天灰濛濛的，梧桐樹的葉子還沒有落完，在風裡搖搖晃晃。
“孝安，你覺得梟請我去，最想看到什麼？”
“他想看你心虛。”
“對，所以我要是不去，他就更確定我心虛了。”鄭耀先轉過來，目沉靜得像一潭死水，“去，不但去，還要大大方方地去。梟想看我的眼睛，我就讓他看個夠。”
宋孝安張了張，最終沒有再勸。他跟著六哥太久了，知道這個人一旦做了決定，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“那我安排車和隨行人員。”
“你跟我去就行了，其他人不用。”
宋孝安走到門口又停下來。“六哥，還有一件事。南京人那邊派了個人過來，說是來‘協調上海區與總部的財務對接’。人己經到了，住在西馬路的旅館裡。”
鄭耀先的眼皮跳了一下。“人的人？查過了嗎？”
“查過了。周德才，鵝巷財務的科員，三十二歲，老實人一個，但他來的時間太巧了，剛好卡在咱們把錢送走之後。”
“讓他查。”鄭耀先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，“該看的賬都做好了，他查一年也查不出花來。讓趙簡之盯著他就行，別讓他跑。”
宋孝安出去以後，辦公室裡安靜了下來。
鄭耀先重新拿起那份請柬。他的目從燙金的文字上過，最後停在了“日本商工會議所”幾個字上。
梟。
這個名字他己經聽了太多次了。從法租界的巡捕到蘇州河畔的眼線，從仁濟藥房的失竊案到雨夜的田轎車，梟的影子無不在，卻又從來不出真容。
他在心深默默地推演了一遍最壞的況。如果梟在晚宴上首接點破太湖的事，怎麼辦？如果梟帶了專業人士來測試他的反應，怎麼辦？如果他在關鍵時刻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和瞳孔，又該怎麼辦？
一個名字從記憶深浮了上來。
陸漢卿。
那是很久以前的一次談。陸漢卿坐在環龍路那間裁鋪的後屋裡，一邊紐扣一邊用極低的聲音說：“蘇聯的契卡訓練手冊裡有一條，當你必須在敵人面前說謊，又無法控制自己的生理反應時，你需要找到一種比恐懼更強烈的刺激來覆蓋它。痛覺。極度的痛苦，會讓大腦暫時失去理其他緒的能力。”
當時他沒怎麼當回事。
現在，他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前，拉開屜，從裡面拿出了一把裁紙用的小刻刀。刀刃很薄，很鋒利，在燈下泛著冷冷的青，
然後他反鎖了辦公室的門。
下西裝外套，捲起左臂的襯衫袖子。前臂側有一道三寸長的舊傷疤，皮的比周圍深了一個號，像一條蜈蚣爬在皮上。那是除夕夜在北平八大胡同，被鬼刃的示現流一刀砍出來的。
，冷冰其極得變目，疤道這著看他
。刀刻把那了起拿他後然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