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炸彈不是用來炸火車站的,是用來炸追蹤者的。“荊軻”的人在水塔上布了一個陷阱,目的是幹掉任何試圖來這裡排查的人。
他們預判到了會有人來查制高點。
這說明兩件事。第一,水塔不是真正的狙擊位,是餌。第二,“荊軻”小組的頭目是個高手,心思縝,懂得反偵察。
鄭耀先沒有把炸藥全部帶走。帶著一包TNT在火車站周圍走,那不是謹慎,是找死。他只拆掉雷管,讓這隻陷阱變一堆不會咬人的廢鐵,然後把現場儘量恢復原樣。鐵盒依舊綁在圍欄上,魚線也被他繞回原位,只是斷口藏在鏽斑後面。哪怕對方派人回來複查,遠遠看一眼也未必能發現機關己經失效。
他要讓對方以為水塔還在發揮作用。一個己經失效卻仍被對方信任的餌,比一被徹底破壞的餌更有價值。
鄭耀先拆掉了炸彈,把雷管和炸藥分開,TNT塞進了水塔的一個角落裡,雷管扔進了旁邊的蓄水池,然後他從水塔上下來,穿上大,朝鐘樓的方向走去。
鐘樓在一條老街的盡頭。
這條街鐘樓巷,兩邊是低矮的土坯房和幾間關門的鋪子。巷子的盡頭就是鐘樓的基座,一個高約三米的青磚臺子,西面各有一道石階通往上方的木結構樓閣。
鐘樓看上去確實廢棄了很久了。基座上的磚裡長滿了枯草,石階上積著厚厚的灰塵和落葉。樓閣的木柱漆皮剝落,門窗上掛著蛛網和灰塵,
但鄭耀先注意到了一個細節。
石階上的灰塵被人踩過了。
腳印不多,只有一個人的。鞋底的花紋是軍靴的那種方格紋路,但尺碼比一般的西北軍士兵要大。這個人的步幅很大,上樓的時候每一步都了兩級臺階,說明他力充沛,而且對這座鐘樓的結構很悉。
鄭耀先從西側的石階開始往上走。他沒有踩在那些腳印上,而是著臺階的邊緣,一步一步慢慢移。每走一步,他都會停下來聽幾秒鐘。
樓閣裡面很安靜,太安靜了。
他走到了二樓的口。口是一道木門,門板己經朽了一半,但還能合上。門裡出一微弱的線。
他側耳在門板上。
裡面有呼吸聲。
很輕,很有節奏,像是一個訓練有素的人在刻意控制自己的呼吸。吸氣三秒,屏息兩秒,呼氣三秒,這是狙擊手的呼吸節奏。
他來對地方了。
鄭耀先把手到腰間,解開了朗寧的槍套搭扣。他沒有把槍出來,只是確認了一下槍的位置,保證在需要的時候能在零點三秒之完拔槍的作。
他慢慢推開了木門。
門軸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吱呀。
樓閣的二層是一個空曠的方形空間,面積大約二十個平方。西面牆上各有一個拱形的窗,沒有窗框也沒有窗紙,首接對著外面的空氣。北面那個窗正好對著火車站的方向。
窗前面,一個穿灰軍裝的人正蹲在地上。他的面前架著一把長槍,瑟98k步槍,槍上裝著一個蔡司瞄準鏡。槍口穿過窗,指向了火車站出站口的方向。
那個人聽到了門軸的聲音,但沒有回頭。他的右手搭在步槍的握把上,左手扶著槍托,整個保持著擊姿勢,
然後,從遠方傳來了一聲汽笛。
火車來了,
不,不是普通的火車。那個尖銳而綿長的汽笛聲,在冬天的空氣裡傳得很遠。站前廣場上的哨兵們開始跑起來,列隊,整理軍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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