狙擊手回頭的速度極快。
他的左手在轉的同時己經到了腰間的手槍套。那是一把朗寧M1903，和鄭耀先腰間掛著的是同一型號，這種槍是特務和調查科的標配，輕便、蔽、近距離殺傷力強。
兩個人在暗淡的線中對視了不到一秒鐘。
鄭耀先看到了這個人的臉。三十歲上下，顴骨很高，下頜線條朗，很薄，抿了一條線。他的眼睛是深黑的，眼白里布滿了，像是己經好幾天沒有閤眼了。這雙眼睛裡沒有驚慌，只有一種般的兇狠和冷靜，
這是一個過嚴格訓練的殺手，和那個在廚房裡下毒的假兵完全不是一個級別。
砰。
狙擊手先開了槍。
朗寧手槍在鐘樓二層的方形空間裡發出了震耳聾的聲響。子彈從鄭耀先左耳旁邊飛過去，嵌進了後的木柱裡，木屑西濺。
鄭耀先的在槍響的那一瞬間己經往左側倒去。他沒有拔槍，因為距離太近了，只有五步。在這個距離上，拔槍、瞄準、擊的整套作需要的時間太長。他需要的不是槍，而是速度。
他整個人像一頭撲食的獵豹，低著子衝向了狙擊手。
第二槍打在他的右側，著肋骨的位置過去了。子彈撕破了馬甲和襯的布料，在皮上拉開了一道火辣辣的傷口，但沒有穿。
鄭耀先撲到了。
他的左手一把抓住了狙擊手握槍的手腕，往外推。右手的拳頭砸在對方的肋骨上。他聽到了一聲悶響和一聲抑的悶哼。
狙擊手的往後仰了一下，但沒有倒。這個人的核心力量極強，下盤穩得像是紮了。他用肘部猛地頂向鄭耀先的面門。鄭耀先側頭躲過，但肘尖過了他的額角，一陣眩暈。
兩個人扭打在一起，撞翻了架在窗前的狙擊步槍。瑟98k從窗臺上落，槍托磕在了地面上，發出一聲金屬撞的脆響。
狙擊手的左手在混中到了步槍的槍。他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量，一把甩開了鄭耀先制他手腕的左手，然後反撲向了那把步槍。
鄭耀先的心往下沉了一下。
如果讓他拿到步槍，在這個封閉空間裡，長槍的威力遠不如手槍，但如果他拿到步槍轉朝窗外開槍……
樓下的廣場上，火車的汽笛聲己經越來越近了。專列正在減速進站。站臺上的西北軍士兵開始列隊。出站口的方向傳來了指揮的哨子聲。
代表團馬上就要出來了。
鄭耀先來不及想更多了。他從地上彈起來，一步過去，用盡全的力氣一腳踩在了狙擊手向步槍的手指上。
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安靜的鐘樓裡格外清晰。
狙擊手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嘶吼。他的左手被踩住了，但右手還握著那把朗寧。他仰面朝天，槍口朝上，對準了鄭耀先的口。
鄭耀先用右腳踩住他左手的同時，左手己經拔出了自己的朗寧。
兩把一模一樣的手槍在不到半米的距離上對準了彼此。
砰。
兩聲槍響幾乎同時炸開。
鄭耀先到左臂一陣火辣辣的劇痛。子彈穿過了他的左前臂，從另一面飛了出去，帶起一串珠，但他的右手沒有抖，他的那一槍打在了狙擊手的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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