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大鬍子似乎有些侷促,在一旁幹著手:“領導,您子不舒服?”
“沒,沒事!”萬奇啐掉口中黏,追問,“牛師傅,瞧你這衛生,怎麼這麼臭?”
“嘿嘿,我老伴去世好多年了!”牛大鬍子眼神閃爍,像是刻意岔開話題。
“就是一個人,也得講究衛生不是?”萬奇不依不饒,“到底啥東西這麼臭啊?”
“臭嗎?我咋沒聞著?”牛大鬍子往前湊了兩步。
人高馬大的牛大鬍子給萬奇帶來了強大的迫,他心裡有些發虛,急忙了鼻子:“我這兩天冒,或許是聞錯了!”
牛大鬍子嘿嘿乾笑兩聲:“是香,我正燉呢。來來領導,進屋吃點,喝兩杯!”
“哦,原來是香,你伙食不錯啊!”萬奇想緩和氣氛,給自己找臺階,“牛師父,您之前是做什麼的?”
“我是殺羊的…… 呃,您要是早些年來過霧靈灣,準知道,我就在老街殺羊烤串!”
萬奇的子幾不可察地了一下。二十多年前他確實來過霧靈灣,還在燒烤攤吃過好幾回串。後來做記者時,他曾接到舉報,說霧靈灣的燒烤攤主為拉生意當街殺羊割,場面腥,他為此前來暗訪報道。只是這事過去十幾年,當年攤主的模樣早已模糊,沒法和眼前的大鬍子重合。
不等細想,牛大鬍子已經拽住他的胳膊往屋裡拉:“嘿嘿領導,進屋坐……嘿嘿,喝兩杯!”
邊牧花花似乎看懂了主人的心思,搖著尾把萬奇往屋裡引,爪子在積灰的凳面上拉兩下,衝他輕吠,像是在“請”他座。
萬奇的目飛快掃過屋:堂屋堆滿舊傢俱,門邊煤爐上的大號鐵鍋“咕嘟”作響、熱氣升騰。視線移到門後時,他心裡猛地一沈——地上擺著塊大號砧板,旁邊扔著斧子和尖刀,刃上似乎還沾著暗褐的痕跡;牆上掛著筷子的紅電線,電線圈詭異的環狀,像隨時收的絞索。
這些件撞進眼裡,萬奇後頸瞬間沁出層冷汗。
“領導,來,吃碗湯?”牛大鬍子端來碗筷,諂的笑容裡著說不出的古怪。
“不了不了,我還得去別檢查。”萬奇猛地站起來,拉開院子鐵門時才想起圓謊,“你這兒易燃多,趕備幾個滅火。”
“呵呵,我空一定買、一定買!”牛大鬍子謙卑地點頭,眼裡似乎浮起了些許的失。
萬奇是單,妻子早不了他的較真和偏執,跟他離了婚。晚上回到家,他翻來覆去睡不著,那臭味、沾著痕跡的砧板、斧子、尖刀,還有那系環套的紅電線,在他眼前番閃現。
“難道,難道鍋裡的是……”萬奇不敢往下想,思緒卻像沸水般翻騰——單漢、偏僻院落、兇、湯、臭……這些詞彙在腦海裡織樁淋淋的兇殺案:
“牛大鬍子用電線勒死了人……可能是個孩……藏在廢品堆裡,天熱腐爛發臭……他拉我進屋是想遮掩……那鍋裡的……”萬奇突然打了個寒,鼻孔裡彷彿又飄來那陌生的味,“豬牛羊都不是這個味,難道……”
他想去報警,可出了家門,夜風一吹,熱烘烘的腦袋又涼了半截。“萬一警察在廢品堆裡只找到只死貓死狗,或者啥也沒有,豈不是鬧了天大的烏龍?”
萬奇掉轉車頭往霧靈灣開,他決定查清臭味來源再報警。如果真是兇殺案,他發現了線索,又協助警方抓了兇手……這牛皮,夠他吹一輩子了。
他把車停在林中的小路上,悄悄到廢品站院外,觀察裡面的靜。
“蹲坑”這招,他頗有心得,就像去年秋天,他在一家泔水油作坊外蹲了兩夜,終於等到了運油車,之後聯合警方和市場監管人員,端了這個窩點和七八家使用泔水油的餐館。
可這次蹲了一夜,廢品站裡毫無異,唯有隨風飄來的斷斷續續的“臭”,時刻提醒他不能放棄。
第二天天剛亮,牛大鬍子就騎電三車出門了,花花像打了,興地搖著尾在車前車後躥。
確認牛大鬍子已經走遠,萬奇站起了麻木的腰,悄悄來到廢品站圍牆外。他形瘦小靈活,見四下無人,三兩下就翻進了院子。
院裡的廢品堆得比昨天更高,像座搖搖墜的山。他循著臭味往木材堆後鑽,搬開舊床板和沙發時,指節都在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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