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面具之下》【1-2 小小的“烏龍”】(1)

【1-2 小小的“烏龍”】

這是個明的週末上午，寧江開發區刑警大隊長魏曉鋒和法醫冷暄來到曹鐵軍家門外時，聽到屋裡傳出了斷斷續續的鋼琴聲。

敲開門後，只見曹鐵軍坐在客廳的鋼琴邊，弓著背，老花鏡到鼻尖，每按一個鍵，他就會探頭在鍵盤上找一下，每個指裡都像粘了膠水，總是分不開，按下“哆”時，“來”的音就會蹦出一半。

見徒弟魏曉鋒帶著朋友冷暄來訪，曹鐵軍一下從鋼琴邊站起，自嘲道：“你說我那老太婆，見我閒著沒事，說要讓我長點文藝細胞。你們瞧，我就是個大老，這都學三天了，黑鍵白鍵我都分不清楚！”

曹鐵軍的老伴王老師退休前是一所小學的音樂老師，招呼著魏曉鋒和冷暄，邊搖頭笑道：“本來我以為他破了那麼多案子，這智商肯定沒話說，沒想到這麼笨，有時氣得我都想把水澆到他頭上！”

幾個月前，曹鐵軍從市刑偵支隊長的崗位上退休時，履歷上寫滿了傳奇——從警近四十年，經手的大案要案能裝滿整整三個檔案櫃。如今雖掛著市局刑偵顧問的閒職，可真遇上棘手案子，分局領導總會捧著案卷上門，請他指點。

“師父，中午給您兩手？”魏曉鋒把水果籃和兩盒中老年擱在茶几上，挽起袖子就想進廚房，被王老師笑著攔住：“你們可是稀客，哪能讓你們沾手？坐著等會兒，我給你們泡杯茶。”

曹鐵軍起掂了掂禮品袋，眉頭一挑：“你小子這套下來，怕是得三百塊吧？”

魏曉鋒嘿嘿笑：“一日為師終為父，哪能空手過來蹭飯呢？”

“本來讓他多買些，曉鋒說買多了您準不收。”冷暄是魏曉鋒的未婚妻，之前和曹鐵軍見過幾次面，兩人並不陌生。

“買了我得找些東西補回去，買多了才真不要。”曹鐵軍瞅瞅冷暄，突然話鋒一轉，“冷法醫，你剛才我什麼？”

“師父啊。”

曹鐵軍放下禮品袋，瞇眼打量：“我啥時候你師父了？”

冷暄笑道：“我跟曉鋒快結婚了，他的師父不就是我的師父嗎？”

“這可不一樣。”曹鐵軍慢悠悠地挲著沙發扶手，“拜師得有規矩，你懂嗎？”

魏曉鋒趕打圓場：“小暄，師父是說，得喝了拜師酒才算數。”

“這還不簡單。”冷暄眼睛一亮，“今晚我訂個館子，您和師母務必要賞。”
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曹鐵軍角剛翹起來又往下，“找個小飯館就行，超過兩百塊我可不赴約。”

“那我請您二老去街口的大排檔，怎麼樣？！”冷暄捂著笑。

王老師端著茶水進來，瞪了老伴一眼：“別聽他瞎咧咧，他這是閒得骨頭疼。真要拜師，今天中午就在家裡拜！”轉頭又衝曹鐵軍說，“你那點小心思還瞞得過我？過會兒拜師，只許你喝二兩，別想耍賴。”

曹鐵軍剛要討價還價，魏曉鋒的手機突然響了。他接起聽了兩句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，尷尬地看向曹鐵軍：“師父，隊裡有急事……”

“來案子了？”曹鐵軍的眼中倏地閃過一道，剛才還鬆弛的脊背猛地直了。

閒得“骨頭疼”的曹鐵軍三兩下換好了外套，鑽進魏曉鋒的車子，趕往寧江開發區江邊的漁村——霧靈灣。

霧靈灣南接主城繁華，北臨長江浩渺。江心島長約四五公里，最寬一公里有餘，像艘巨泊在江中心。它的南側與霧靈灣隔著兩三百米寬的夾江，北側江面則是貨穿梭往來的主航道。幾年前市裡一聲令下，開發商如過江之鯽湧來。徵地拆遷的煙塵尚未落定，江心島已變晝夜轟鳴的工地。不過三年景，江景豪宅便如雨後春筍般拔地而起，在江風裡排得整整齊齊。

隨著購房人即將住島上新居，那艘服役了幾十年的渡已無法滿足島上新貴們的出行需求，於是便在霧靈灣與江心島之間的夾江上新建了一座大橋。據規劃，霧靈灣這座小漁村，將被打造市民休閒購的文旅街區。

曹鐵軍、魏曉鋒和冷暄趕到牆上寫滿了紅“拆”字的霧靈灣老街時，開發區刑大的中隊長陸宇領著萬奇迎了上來。

萬奇顯然認識曹鐵軍，往前湊了半步，將他聞到廢品站臭、之後進廢品站，發現沾的砧板、尖刀和斧子的經過說了一遍。說到那鍋熱氣騰騰的不知是什麼的湯，萬奇捂著，跑到一邊吐了起來。

等萬奇吐完了，曹鐵軍問：“萬記者，那後來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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