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8-6  兩張面】
過了十幾分鍾,魏曉鋒就衝到了小區。推開趙東泉書房門的剎那,一寒意猛地鑽進他後頸,渾汗也“唰”地豎了起來。
“嚴真真”的“臉皮”消失不見了,嵌在空眼窩裡的兩顆黑玻璃球向外鼓著,邊緣泛著冷的,彷彿下一秒就會滾落在地;鼻樑下方沒有皮覆蓋,兩個黑的窟窿裡積著影;下倒是還維持著僵的弧度,可沒有包裹的咧著,兩排牙齒白得發青,垂落的黑髮黏在頸側,遮去了的半張臉,整個人形著浸骨的森,像從墳裡剛爬出來。
“魏隊,是我失職……您怎麼分我都行!”大張的聲音發著,悄悄退出了書房。
“魏隊,趙東泉扮老頭進樓道時我瞅見了,該罰我!”小的臉白得像紙。
魏曉鋒掏出手機,“哢嚓”一聲拍了張照片,向大張和小擺了擺手:“是我考慮不周全。這些天,你們熬得夠久了,腦子都麻了。”
大張和小對視一眼,眼裡都浮起激。小說:“您來之前,我跟張哥合計著,得趕調監控——那老頭肯定跑不遠!”
“順藤瓜,說不定能揪出他藏在哪兒!”大張攥著拳頭,指著將功補過。
上了車,雨點兒已經開始敲打車窗。魏曉鋒啟車子,沈聲道:“今晚你們回家睡個囫圇覺,他短期是不會回來的。”
大張疑道:“萬一……他要是回來呢?”
“他回來就是為了那張臉皮。”魏曉鋒著雨幕裡模糊的路燈,“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,還回來做什麼?”
“我的天……那玩意兒他拿去幹啥……況且,還得冒這麼大的風險!”小朱咧著搖頭,腮幫子著,像是咬了口梅子。
“你覺得瘮人,可在趙東泉眼裡,那臉皮是活的——是他揣在心口的念想。見不著它,他能瘋掉。”魏曉鋒轉方向盤,“所以他才敢頂著咱們的蹲守闖進來,可見那張臉皮對他有多重要。”
話音剛落,盛夏的悶雷在頭頂炸開。豆大的雨點“劈里啪啦”砸下來,車窗上瞬間蒙了層水,把城市的霓虹砸得支離破碎,紅的綠的黃的混在雨裡,像潑了一地的料。
魏曉鋒擰開收音機,主持人字正腔圓的聲音混著電流聲淌出來:
“記者今日上午從霧靈灣拆遷指揮部獲悉,隨著老街拆遷工程的推進,為江心島守護了五十多年的老燈塔,將於三日拆除。這座建於上世紀七十年代的磚混燈塔,塔底直徑4.6米,高26.4米,它曾是夾江航線上最亮的星,承載著幾代人的記憶。下面我們請拆遷辦主任王新給我們介紹一下:
拆遷辦主任王新:“歷史的車總是滾滾向前的,霧靈街和舊燈塔早就結束了它們的歷史使命,這一片區拆遷後,我們將會斥巨資,在原址上打造一座集商業、文化和旅遊為一的現代化江景街區……”
魏曉鋒的手猛地一頓,似乎從中嗅到了不一樣的“味道”。
大張急得往前探著:“魏隊,咱們案子還沒結呢,它能說拆就拆嗎?”
“就是!說不定塔底下還埋著別的東西呢!”小也有些不滿。
魏曉鋒心裡“咯噔”一下,猛地關掉收音機,後視鏡裡的雨斜斜地飛。他回頭掃了兩人一眼,眼底閃著一抹亮:“大張,小,這說不定是送上門的好機會。”
大張和小還沒回過神,魏曉鋒已經猛地打了把方向。車子“吱呀”一聲拐過路口,在彩斑駁的馬路上劃出一道弧線,朝著霧靈灣的方向飛奔而去。
風從開了道隙的車窗灌進來,帶著雨的腥氣。大張和小攥著門把手,忽然反應過來,異口同聲地喊:“對!這下肯定能逮著他!”
冷暄在出境的記錄上查到了一則好訊息,霍然的妻子田春梅已經於前一天回到了寧江。
曹鐵軍立即領著,在寧江大學的職工小區找到了霍然的家,敲了幾下,門打開了,一名六十多歲人的面孔探了出來:“請問你們是……”
“我冷暄,他是我師父曹顧問,”冷暄拿出警證,“您就是田阿姨吧,咱們之前在電話裡聊過,我們能進去嗎?”
在確認江邊溼地裡的那蠟男的份後,冷暄和田春梅過兩次電話,向通報了這一訊息,還詢問了霍然的一些人際資訊,但沒有得到有效的線索。
田春梅在曹鐵軍和冷暄的臉上瞅了瞅,輕輕說了聲:“進來吧!”之後找出兩雙拖鞋,將兩人領進了客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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