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面具之下》【8-7 燈塔圍捕】(1)

作者:風舞殘雲·2個月前

【8-7  燈塔圍捕】

魏曉鋒帶著七八名偵查員,已在燈塔旁的林子裡埋伏了整整三天。雖中途換過幾次班,但夏日的林子依舊難熬——即便有螢火蟲在黑暗中劃出細碎痕,那點兒浪漫也轉瞬即逝。溼悶熱像層風的網,蚊蟲在的皮上留下片的腫塊,將所有人的耐心啃噬得所剩無幾。

燈塔拆除的前夜,霧靈灣被大霧纏上了,霧先從江面下滲出來,像一層半明的紗,著水面輕輕搖晃。沒等林間的風捲走這縷薄薄的涼意,更多的霧靄從四面八方湧來,簇地翻滾,漫過江岸時吞沒了灘塗的碎石,漫進林子時又纏住枝椏,把樹木化作一個個模糊的鬼影。

直到第二天凌晨,正在打盹的大張突然被一陣輕微的沙沙聲驚醒,他發現,塔邊大門晃過一個鬼祟的影。他使勁掐了掐大,讓自己早點清醒過來,把無線麥湊到邊,低的聲音裡滿是興:“魏隊魏隊,他來了。”

魏曉鋒抓起紅外遠鏡,鏡頭裡,一道白影卸下揹包,從裡面掏出些東西擺在地上。片刻後,火苗在他手中竄起,湊近地面的瞬間,橘紅緩緩地升騰起來,舐著周圍的霧團。

“就是他——趙東泉!”魏曉鋒認了出來,果然和他判斷的一樣,趙東泉是在祭奠嚴真真。

魏曉鋒心裡泛起了苦。作為刑警隊長,他比誰都清楚,再深的仇恨也不該用罪惡報覆罪惡,可趙東泉的人生軌跡,終究讓人唏噓。他朝眾人比了個手勢:“悄悄靠近,等他燒完再手。”

把周遭的濃霧染得一片橘紅,連燈塔那扇原本漆黑的門也被照亮,紙灰被熱氣託著升起,像無數只折翅的蝴蝶,剛巍巍飛離地面,又在火焰周邊紛紛墜落。

偵查員很快就在各自的點位上埋伏下來,趙東泉低低的唱聲飄進了他們的耳中:

火苗弱下去時,趙東泉猛地站起,對著濃霧大笑:“我知道你們在,來啊,到塔頂抓我啊!”

“立即抓捕!”魏曉鋒下令。

幾名偵查員應聲衝出,跟著趙東泉衝進塔,幾支手電筒的柱在塔匆匆掃過,照亮他迅捷的背影。中隊長陸宇衝在最前,魏曉鋒隨其後,兩名偵查員斷後。鐵質的螺旋樓梯年久失修,每級臺階都在腳下搖晃,積灰被震得簌簌落下,混著霧水粘在睫上,又涼又

“你們抓不到我的……”趙東泉的聲音裹著樓梯的金屬撞擊聲,被塔的回聲攪得支離破碎,“就像當年沒人抓走弄斷我胳膊的畜生!”

魏曉鋒的心臟驟然一。他查過趙東泉的底:十歲那年,城管劉某掀翻了養母賴以生存的早點攤,他衝上前拼命,沒想到被劉某推了一把,摔斷了胳膊。後來他養母四告狀,最終也只拿到了幾千元賠償金……這段經歷,和嚴真真的遭遇攪在一起,在他心裡長了毒藤,也結了解不開的死結。

魏曉鋒與陸宇剛衝上塔頂平臺,就見趙東泉輕輕一躍,翻到了欄杆外,又轉過臉,雙手輕輕攥著鏽蝕的鐵欄,面對著一行警察。這時他們才看清,趙東泉的臉上戴著嚴真真的面,原本清秀的眉眼和角的笑意,此刻被趙東泉眼底的瘋狂襯得詭譎森,像張剝下來的臉皮。

“別跳!”魏曉鋒心頭一,猛地拽住正要上前的偵查員,抬眼向欄杆外的趙東泉,“你跑不掉的。有什麼怨恨,跟我們回去說,合理合法的,我保證給你做主!”

“哈哈……”趙東泉發出一陣狂笑,“做主?我十歲那年,你們在哪?”

“請你相信,我們一定會重新調查!”魏曉鋒往前探出半隻手,指尖幾乎要到趙東泉的角,想把他從欄杆外拉回來。

“別過來!”趙東泉像被踩了尾的貓,猛地了下子,鏽蝕的欄杆在他手中發出刺耳的金屬聲,“我早就知道你們在伏擊我,但我還是來了,你知道為什麼嗎?”

“為什麼?”陸宇沈聲問道,目鎖著他。

“因為我要到另一個世界裡,不讓任何人欺負真真!”

魏曉鋒悄悄往後撤了半步,放緩了語氣,言辭懇切:“趙東泉,就算判你死刑,你也該把嚴真真的事說清楚!我們不為你做主,也要為討回公道!”

“你們怎麼為討公道?”趙東泉依舊梗著脖子嚷,“你們能槍斃顧明哲,替真真報仇嗎?”

“我們不是抓了他嗎?所以你得跟我們回去,幫我們揭開嚴真真自殺的真相,讓顧明哲付出應有的代價……”魏曉鋒的手又輕輕往前,指尖懸在半空,盼著能抓住這一線生機。

趙東泉偏過躲開,緒像被點燃的炮仗再次炸開:“要不是他,真真能自殺嗎?”

“顧明哲有罪,但他畢竟沒有親手殺害嚴真真。”魏曉鋒看著他因激而繃的臉,突然覺得這些解釋蒼白得可笑,又補了句,“站在你的角度,我也想殺了他,可我們任何人都不能濫用私刑,不是嗎?”

“你無法站在我的角度,因為你不是我!”趙東泉的眼裡翻湧著,“你本不懂!我有多是我的天使啊!”他猛地騰出一隻手,指尖微微抖,將臉上的面摘下,出他那張被仇恨啃噬得扭曲變形的臉。他用單掌細細將面上的褶皺平,作輕得像在稀世珍寶,然後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。

陸宇趁機輕輕往前挪了半步,沈聲問:“被你殺害的夏等人,頂多是生活作風問題,你為什麼連他們也不放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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