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吧，到底是誰推的他？”曹鐵軍在田春梅的對面坐下，目裡著善意。
田春梅的了，話到邊又被生生嚥了回去，半晌才咬著牙道：“是我，推倒他的就是我！”
曹鐵軍從檔案袋裡出幾張起時的照片，將其中一張遞到眼前——照片上霍然的手指間攥著一縷長髮：“田春梅，你仔細看看，這頭髮是你的嗎？”
冷暄見雙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照片，補充道：“這縷頭髮當年染了棕，還有點自然捲，你好好想想，會是誰的？”
曹鐵軍見仍在遲疑，又拿出霍小潔當年的照片，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遞給田春梅，嘆道：“多漂亮的一個孩，眼睛臉龐多像你，一點也沒有霍然的影子，只是的眼神，多憂鬱、多抑，你看著不心疼嗎？”
田春梅看著照片，久久沒有出聲。永遠不會忘記，兩人匆匆逃回家後，兒才告訴，父親扯下了的一縷頭髮……因為那一縷和霍然一起埋葬的頭髮，母倆惴惴不安了二十多年。
面對接踵而至的證據，田春梅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：“既然小潔只是誤傷……那我就說實話吧。那天晚上八點多，是小潔開啟的保險箱，看到了那禽父親的日記。我見楞在那兒，手不停地抖，又害怕又好奇，就拿過來翻看，才發現霍然那些見不得人的秘……後來，小潔開著車帶我去教師公寓。剛熄火，就看見霍然出現在樓道口……之後，我們開車遠遠跟著他。”
魏曉鋒拿出田春梅的手機，開機後，發現上面有好幾個沒有檢視的資訊和微信電話，而發來資訊的打電話的，正是的兒——霍小潔。
因霍小潔在國外，當著田春梅的面，魏曉鋒打通了的影片電話。
見影片中的人不是母親，而是警察，霍小潔先是慌張了一下，接著似乎明白了一切。魏曉鋒向介紹了霍然案的現狀後，讓田春梅和通了電話。
“小潔，媽對不起你！”田春梅剛說了一句，就泣不聲，眼淚順著面龐不停地滴下。
影片中，霍小潔讓魏曉鋒接電話，很坦然，似乎明白這一天終究會到來，對魏曉鋒說：“警察同志，霍然是我推倒撞死的，我恨他，在他眼中，我就是個賠錢貨，從沒有過他的一點溫暖，他就是我的噩夢，他總是揮著拳頭，一下下砸在我媽的上，而我，只能蜷在牆角，全不停地抖……”
隨後，霍小潔詳細供述了2003年7月11日晚上發生的一切。
當晚9：55分，霧靈灣老街東側林子邊。
轎車裡，霍小潔狠狠抹了把眼淚，哭腔中著決絕：“媽，這麼多年，你為什麼不跟他離婚啊？”
田春梅嘆了口氣說：“小潔，我不想讓你在單親家庭中長大……再說了，咱們家年年都是院裡的五好家庭，我不想讓大家看我的笑話……”
“媽，我一回家，就把那個狗屁不如的牌子給摘了，扔進糞坑裡。”
“好吧，之前我只是認為，他是農村出來的，又是在那種暴力的環境中長大的，心充滿了自卑……要不是看到他的日記，怎麼知道，他何止是自卑，簡直是變態！等明天，媽就去民政局，再不行，就去法院！”
“媽，到時我跟你一起過，這輩子也不想再見到他！”霍小潔把日記本狠狠扔到後座，口劇烈起伏著，“沒想到他一個堂堂的大學教授，心裡竟然如此齷齪，等會兒見了他，我就把這日記砸他臉上！”
“嗚——”突然響起的汽笛聲刺破雨幕，母倆都驚得一哆嗦，轉頭向江面上緩緩離岸的渡……汽笛聲驟然停歇後，兩人正要繼續說話，卻見一個赤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跑上老街，拼命推搡著髮廊的門，推了幾下沒推開，又慌不擇路地往江邊逃去……
“媽，是他！”霍小潔驚得瞪大了眼睛，一時不知如何是好。
接著，們又看到一個形瘦弱的男青年拎著子在後面追趕，跑過髮廊時頓了頓，似乎猶豫了片刻，隨即還是朝著江邊追了過去……
“肯定是禍害別人家老婆了。”田春梅的語氣裡帶著點幸災樂禍的輕蔑。
“活該！被人打殘了才老實！”霍小潔不屑地哼了一聲。
沒過多久，航標燈的柱掃過時，們看見赤的霍然鑽進了林子。半分鐘後，那個拿子的男青年追到林子邊，在外面轉悠了一會兒也進了林子，出來時像是發了瘋，舉著子狠狠打邊的小樹，折騰了好一會兒才悻悻離去……霍小潔和田春梅知道霍然就躲在林子裡，正要下車去找，又瞧見個孩跑到林子邊搜尋了半天，最後也掃興地走了。
霍小潔推開車門，回頭對田春梅說：“媽，我去找他，你不能下車，否則他肯定要打你的。”
“打就打吧！”田春梅也跟著下了車，聲音裡帶著破釜沈舟的悲涼，“媽以前總想著讓你有個完整的家，也想維護我自己的面，現在看來，真是稚得可笑！”
兩人還沒走到林子邊，就見霍然捂著肋部，一步三晃地從林子裡挪出來，癱坐在一塊大石頭上不住地。瞧見黑影走近，他驚一聲就要往林子裡鑽。霍小潔幾步衝到他面前，眼裡的鄙夷幾乎要溢位來：“堂堂的教授，著屁被人追，你不覺得丟人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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