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後,醉仙樓書房。陳三面沉如水:“當眾栽贓,以命相搏。錢貴這是狗急跳牆了。這次失敗,他絕不會罷休。世侄,此人盤踞刑名多年,毒得很,必須想個法子,一勞永逸。”
劉平安眼中寒閃爍:“陳掌櫃,若只是商戰,我陪他周旋。但他用這等手段,己是你死我活。他既然不仁,就休怪我不義。他不是喜歡在‘法’字上做文章嗎?這次,我們就用‘法’,徹底釘死他。”
“哦?世侄有何妙計?”
劉平安聲音冰冷,“我們需要一個人,一個能接近周旺,知道周家所有私,並且願意開口的人。”
陳三若有所思:“以前周旺邊最得用的,是他那個遠房表弟,周癩子,管著周家見不得的髒事,比如放印子錢、債打人。此人好賭,最近好像輸了不,被周旺罵過幾次。”
“好賭?輸錢?”劉平安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那就從他下手。陳掌櫃,我需要你幫我做幾件事……”
醉仙樓,聽濤閣。
陳三與劉平安對坐小酌,喝的是新出的、窖藏了幾日的“燒春”,口更顯醇和。
“痛快!”陳三舉杯,“周旺伏誅,西城這塊,總算清靜了。世侄運籌帷幄,陳某佩服。以假金子假田契引周癩子彀,其反水,再暗中收集罪證,一舉遞上……環環相扣,首擊要害。高明!”
劉平安與他杯,一飲而盡:“若非陳掌櫃人脈廣泛,又能在知府那裡說得上話,此事也難以如此順利。是合力之功。”
陳三大笑:“你我聯手,這江州城,還有何事不可為?如今障礙己除,‘平安燒春’正當乘勢而上!我己在更大的作坊地皮,就在漕運碼頭附近,運輸便利。原料供應,我也重新打通了關節,價格、品質、數量,都可放心。世侄只需專注技藝,擴大生產,推出新品。這江州的酒業,該變變天了!”
劉平安點頭,向窗外繁華的江州城景,眼中閃爍著更大的野心:“江州……或許只是個開始。陳掌櫃,有沒有想過,將‘平安燒春’賣到州城,賣到京城,賣到天下人都知道的地方?”
陳三呼吸微微一促,眼中發出灼熱的彩:“世侄之志,正合我意!來,為這天下大業,滿飲此杯!”
兩隻酒杯再次在一起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夜中,劉平安回到燒春坊。張夢雪正在燈下核對賬目,眉眼間是卸下重負後的輕鬆與希。見他回來,忙起:“回來了?灶上溫著湯。周旺……真的?”
“嗯,結束了。”劉平安握住的手,“以後,再沒人能你嫁人,也沒人敢隨便欺負我們了。”
張夢雪眼圈微紅,靠在他肩上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安了家人,劉平安獨自走到院中。著滿天星斗,他心中並無多快意,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。周旺只是個小丑,錢貴也不過是條地頭蛇。扳倒他們,只是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的第一步。
醉仙樓和陳三,現在是盟友,未來呢?利益足夠大時,盟友也可能變對手。知府今日能快刀斬麻置周、錢,除了罪證,恐怕也收了陳三和自己的好,更看到了“燒春”帶來的巨大利益。這種關係,同樣需要經營和平衡。
還有那未曾面的漕幫,州城裡可能存在的更大酒業勢力,乃至場上更高層次的人……未來的路,還很長,也更復雜。
不過,那又如何?劉平安角勾起一冷峻的弧度。他有超越時代的見識,有生死搏殺練就的心志和手,有初步建立的基業和盟友。這個時代,必將留下他深刻的印記。
“平安燒春……”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,眼中野心如火,“這才剛剛釀出第一杯。好戲,真的還在後頭。”
他轉回屋,燈將他的影拉長,堅定地投在通往未來的路上。
“平安燒春”在醉仙樓持續熱銷,口碑發酵,甚至引來周邊州縣的客商打聽。醉仙樓每日限量供應,依然供不應求。陳三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,催促擴大生產的信件一天一封送到燒春坊。
然而劉平安很清楚,表面的紅火之下,暗流從未停止湧。周旺雖然折了,但他背後的周家並未傷筋骨。周家老爺周秉坤,那個瘦沉、在江州經營兩代的老商人,以及他那不卻更顯跋扈的兒子周文昌,絕不會善罷甘休。錢師爺也只是暫時蟄伏,這種盤踞地方多年的胥吏,關係網盤錯節,隨時可能反撲。
果然,趙小七帶來的訊息越來越令人不安。
“劉大哥,周家糧行換了新掌櫃,是周老爺的一個遠房侄子,周順,看著比周旺還明。這幾天,咱們從周邊零散收糧的車,好幾次被攔在城外,說是要查‘私運’,雖然最後放了,但耽誤不工夫,糧食也有些。我打聽了一下,守城門的小旗,新換了人,是錢師爺一個妾室的兄弟。”
“另外,”趙小七低聲音,“周家爺周文昌,最近和州城來的一個姓王的綢緞商走得很近,天天在‘百花樓’喝酒。我聽百花樓的公說,那王商人好像是州城‘玉泉春’酒坊的人,來頭不小。還有,周家好像正在變賣城外的一些田產,似乎……在湊一大筆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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