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燒春坊時，天己大亮。前夜那場突如其來的大火與襲擊留下的痕跡目驚心。
碎裂的酒罈、燒變形的銅、踩爛的貨散落一地。
空氣裡，除了焦煙，似乎還殘留著一若有若無的、驅不散的腥氣。
幾個請來的工匠在福伯嘶啞的指揮下，己經開始清理。
這也引來了不街坊鄰居遠遠地圍觀。
人們頭接耳，臉上混雜著驚疑、同、好奇，還有一不易察覺的恐懼。
沒人敢靠得太近，昨夜那震天的喊殺、沖天的火，以及後來府兵馬調封鎖街口的靜，都讓這附近的人心有餘悸，知道劉家招惹的恐怕不是一般的麻煩。
劉平安幾乎是被陳三和福伯一左一右架著，從後巷小門攙扶進後院的。
他左肩包裹的布條早己被鮮浸，發暗，小上一道不深的刀傷雖然簡單理過，但每走一步都牽扯出尖銳的疼痛。
更嚴重的是神和力的雙重支，一夜的生死搏殺、亡命奔逃、乃至最後與柳文淵那無聲的鋒，幾乎榨乾了他所有的力。
他臉蒼白如紙，乾裂，額頭上是細的虛汗，唯有那雙眼睛，在極度疲憊下，依舊保持著一種深潭般的沉靜，只是眼底深，有浮現。
張夢雨死死抓著他未傷的右邊角，亦步亦趨，小臉髒汙，頭髮散，眼睛又紅又腫，時不時還因驚懼而噎一下，顯然尚未從被綁架、目睹腥廝殺的巨大恐懼中恢復過來。
“快！快扶姑爺進房！輕點，小心傷口！”
福伯的聲音帶著哭腔，老眼裡滿是和心疼。
看到劉平安這副模樣，他比自己捱了刀還難。
“李墨！李墨呢？
快去請大夫！不，別請平常那位！
去濟世堂，請孫老大夫！多給診金，務必請他悄悄從後門進來，千萬別聲張！”
陳三也急得滿頭大汗，連聲吩咐。
他臉上也有煙火燻燎的痕跡，袍下襬被燒破了一塊，顯然昨夜也參與了救火和守衛。
宅裡，得到訊息的張夢雪和王氏早己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。
看到劉平安渾是、幾乎虛的樣子，張夢雪眼前一黑，差點暈厥過去，被母親死死扶住。
王氏也是老淚縱橫，裡不住地念叨著“菩薩保佑”、“我苦命的孩子”。
“沒事，岳母，夢雪，別怕，皮傷。夢雨沒事，就是了驚嚇。”
劉平安被安置在臥房的床上，強撐著扯出一個安的笑容，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“都什麼時候了，還逞強！”
張夢雪眼淚撲簌簌往下掉，和母親手忙腳地打來熱水，拿來家裡常備的、最好的金瘡藥和乾淨布巾。
看到劉平安肩上那猙獰的傷口和上其他大大小小的傷、淤青，的手都在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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