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劉氏正帶著幾個婦人上菜，見劉平安來，忙了手：“公子怎麼來了？醉仙樓那邊……”
“那邊有陳掌櫃照應。”
劉平安看著滿院的人，心頭一暖，“鄭先生呢？”
鄭志遠從屋裡出來，手裡還拿著本書，笑道：“公子莫怪，老朽自作主張了。想著年宴嘛，就該和自家人一起過。”
“先生想得周到。”劉平安走到院中，眾人紛紛起。他抬手示意坐下，朗聲道：“今日除夕，本該闔家團圓。諸位能來，是看得起劉某。別的沒有，好酒好菜管夠。來，滿上！”
傅小花己搬來幾壇五年陳。劉平安親自開壇，給鄭志遠、陳致遠、王劉氏一一斟上，又給自己滿了一杯。
“這杯酒，敬諸位。”他舉杯，
“敬大家這一年辛苦，敬咱們一起建起的園子、書院、鋪子。明年，咱們接著幹！”
“幹！”院中齊聲，酒杯得叮噹響。
羊滾燙，酒香西溢。學子們詩作對，流民們說收，夥計們講見聞。
陳致遠被幾個同窗圍著，正講《論語》裡“不患寡而患不均”，聽得眾人連連點頭。
張夢雪姐妹挨桌招呼。張夢雨給工們發紅封，裡面是五十文歲錢。傅小花在院外巡視，圖帶人守在巷口，追風和聞雷蹲在書院門口，耳朵豎著。
劉平安坐在鄭志遠邊，兩人對飲。鄭志遠低聲道：“公子，今日行會這出，是徹底撕破臉了。往後在江州，怕是步步難行。”
“早就難行了。”劉平安看著院中熱鬧，“從咱們建香料園、開書局、設義倉那天起，就註定了要和行會鬥到底。他們不來也好，清淨。”
“可生意上……”
“生意是生意，人心是人心。”劉平安道，
“你看今晚這兒坐的，才是咱們的基。有他們在，行會再打，咱們也倒不了。”
鄭志遠若有所思。這時陳致遠端著酒杯過來，臉紅撲撲的：“先生，學生敬您一杯。若非先生，學生此刻還在街頭賣字，哪能在書院讀書，吃這頓團圓飯。”
劉平安接過，一飲而盡：“好好讀書，將來考個功名，讓天下窮苦孩子都有書讀。”
“學生定當竭力！”
亥時初，宴散。劉平安讓傅小花送工們回去，圖護送流民。眾人陸續離開，書院漸漸安靜下來。
鄭志遠陪著劉平安走到門口，著空的街巷，忽然道：“公子，今夜怕是不會太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劉平安抬頭看天，無星無月，雲層低垂，“要下雪了。”
“慈雲庵那邊……”
“自有安排。”劉平安拍拍他肩，
“先生回去歇著，明日初一，書院還要開課。”
“公子小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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