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知府面微變,瞥了劉平安一眼,旋即恢復常態:“請他進來。”
來人是個青袍小吏,來自按察使司,手持公文袋,目不斜視地走到主桌前,行過禮,取出一份文書:“奉臬臺大人鈞旨,移送海捕文書副本,請府尊協查。”
海捕文書?席間一陣。
海捕通常是大案,州越府,才會驚按察使司。
周知府接過,展開只看了一眼,手便頓了頓。
他沉默片刻,將文書輕輕放在桌上,聲音平穩:“有勞了。本府自會置。”
那小吏退下後,席間無人敢問,卻都暗自猜測。唯有劉平安,目掃過文書一角出的“鹽梟”“明州”等字眼,又淡淡掠過錢有德。
錢有德臉煞白,握著酒杯的手抖得厲害,酒灑在袖口,洇開一片深。
他突然起,椅子在青磚上刮出刺耳聲響:“府、府尊,老朽忽不適,先行告退。”
周知府看他一眼,沒挽留,只點了點頭。
錢有德踉蹌著往外走,經過劉平安側時,腳下虛浮,險些絆倒。
劉平安手虛扶了一把,溫聲道:“錢會首當心腳下。路,慢些走。”
錢有德猛一甩袖,頭也不回地出去了。
宴席繼續,卻添了幾分詭異。
楊通判再不多話,只低頭吃菜。
周知府談興也淡了,那部《昭明文選》靜靜躺在手邊,書函上的雲紋在燭下明明滅滅。
散席時,周知府親自送劉平安到二門。
夜風微涼,他忽然駐足,似隨口道:“劉協理送的這部《文選》,殘卷修補不易,費心了。”
劉平安微笑:“殘卷若不修補,終廢紙。能煥然一新,亦是它自材質尚存,遇著了肯惜字之人。”
周知府目微,緩緩點頭:“是啊,惜字,亦惜時。聽說京裡要遴選江南皇商,統管織造、鹽茶諸務,公文不日將到。劉協理年輕有為,或可一試。”
這是頭一回,他明明白白遞出訊息。
劉平安拱手:“謝府尊提點。”
出得府衙,陳三長吁一口氣,後背己汗溼:“世侄,那海捕文書……”
“是錢有德私鹽案的引子。”劉平安著漆黑長街,聲音平靜,
“按察司了,楊通判也保不住他。周知府今日這壽宴,是告訴我們,他選了‘順勢而為’。”
“那皇商之事?”
“是機會,也是新局。”劉平安踏上馬車,回府衙那對石獅子,
“回去讓鄭先生擬個章程,咱們得早做準備。”
。轍車的深深道幾上路板石青見照,晃搖中風在籠燈的角簷衙府有只,月無星無中空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