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青蟬話不多,手腳卻勤快。
第二日便開始幫著整理蒙學書冊,將散的《三字經》《千字文》按順序理好,破損的細心修補。
有孩打鬧傷,也能取出隨小包裡的乾淨布條和草藥,練地清洗包紮。
似乎對書院的一切都充滿好奇,但又恪守本分,從不隨意走,更不打聽任何不該打聽的事。
閒暇時,常坐在廊下,就著天補學們玩耍時撕破的裳,針腳細勻稱。
偶爾有學子向請教某個生僻字,也能輕聲答出,解釋得清晰明白。
不過幾日,書院上下便對這位新來的、安靜能幹的葉姑娘有了好印象。
連最挑剔的廚娘王婆子,也誇“一看就是正經人家的姑娘,懂禮數,不惜力”。
只有一次,差點出破綻。
那日午後,鄭志遠在講堂考較幾個年長學子《孟子》。葉青蟬正好送修補好的書冊過去,在門外駐足聽了一會兒。
恰逢鄭志遠問及“天時不如地利,地利不如人和”在商戰之中的應用,幾個學子答得磕絆。
葉青蟬放下書冊,低頭走,鄭志遠卻隨口笑問:“葉姑娘可有見解?”
葉青蟬似是嚇了一跳,忙垂首道:“先生面前,小子豈敢妄言。只是、只是覺得,商戰如用兵,天時乃大勢流,地利乃貨市口,人和乃信譽人心。三者皆備,方能長久。” 聲音很輕,說完便匆匆退下。
鄭志遠著離去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
這話雖淺,卻切中要害,不像尋常深閨子能隨口道出。
但轉念一想,既出書香門第,又遭逢家變,有些見識也不足為奇,便未深究。
葉青蟬回到房中,輕輕掩上門,背靠門板,閉了閉眼。
方才險些多言了。走到窗邊,推開一條,向書院前院。
從這裡,可以看到講堂的一角,看到鄭志遠與學子們的影,也能看到更遠,隔著一條街的靜安園高聳的院牆一角。
的目沉靜依舊,指尖卻無意識地拂過窗欞上細微的木紋,像是在描摹一幅看不見的地圖。
任務的第一步,潛,己經完。
明理書院是劉平安文教基所在,也是訊息匯流之。
在這裡,能最自然地接到劉平安邊的核心人,聽到最真實的聲音,看清這個迅速崛起的年輕人,到底有何等能耐,又是如何一次次挫敗“那邊”的計劃。
夜鶯,己經就位。
接下來,是耐心地觀察,細緻地分辨,然後,在最關鍵的時刻,發出那致命的一擊。
或者找到那個或許存在的、不一樣的答案。
輕輕合上窗,屋重歸昏暗。
只有箱籠角落裡,那幾包看似尋常的草藥末,在影中泛著幽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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