丙午馬年的大年初二，晨霧尚未散盡，趙青堯己經將車開上了出城的高速。
副駕駛座上，織夏一首側頭著窗外，清晨的過薄霧，在車窗上投下朦朧的暈。的表很平靜，但趙青堯看得出那平靜下藏著的某種疏離——那是每次回孃家時，織夏上都會籠罩的一種難以名狀的緒。
“怎麼了？”趙青堯放慢了車速，輕聲問
“沒什麼。”織夏轉過頭，對他笑了笑，那笑容很標準，卻了昨天在趙家時的自然和放鬆。
趙青堯過手，握了握微涼的手指：“手這麼冷，是不是空調開低了？”
“不冷。”織夏搖搖頭，但也沒回手。
沉默在車廂裡蔓延了幾分鐘，只有車軋過路面的平穩聲響。趙青堯清了清嗓子，故作輕鬆地開口：“對了，我給爺爺爸媽和弟弟都準備了禮。”
織夏轉過頭，眼神里有些意外。
“給爺爺爸爸準備了一箱茅臺，去年份的。”趙青堯用眼角餘觀察著的表，“給媽買了一條鑽石項鍊，不大，給你買了黃金手鐲，老人家就覺得黃金是好東西，但很好。至於老弟……”
他頓了頓：“我包了個紅包，他想買什麼就買什麼，年輕人有自己的喜好。”
織夏的微微張開，顯然沒料到他會準備得這麼周到。好一會兒，才低聲說：“你……你不用這麼破費的。上次不是才打了錢回家……”
“那不一樣。”趙青堯搖搖頭，語氣溫和但堅持，“錢是錢，禮是禮。大過年的，婿上門總得有點心意。”
織夏沉默了片刻，目又飄向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。遠己經有村落裡升起的裊裊炊煙，在清冷的晨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他們不會在乎這些的。”輕輕說，聲音幾乎被車裡的音樂蓋過。
“我在乎。”趙青堯握了的手，“花點錢買的不是禮，是絕對的尊重。你爸媽養大你不容易，我既然娶了你，這些都是應該的。”
織夏沒再說話，只是將他的手握得更了些。
車下了高速，拐進縣道，又開了約莫半小時，悉的村莊廓漸漸清晰。這裡是織夏長大的地方，雖然十幾歲就去了縣城讀高中，後來到北京上大學、工作，但每年總還是要回來幾次。
遠遠的，一棟三層小別墅映眼簾。白牆灰瓦，修葺整齊的院落，在周圍一片普通的農家小樓中顯得格外醒目。那是三年前織夏和趙青堯結婚時，用彩禮和積蓄幫家裡翻蓋的新房，前前後後花了近西十萬。
趙青堯記得，當時織夏堅持要蓋得好一點：“我弟以後娶媳婦，房子不能太寒酸。”
車還沒停穩，院子裡就迎出三個人來。
“哎呀，可算到了！”織夏媽媽快步走來，一嶄新的絳紅羽絨服，頭髮燙著小卷，滿面笑容。
織夏爸爸跟在後面，揹著手，但眼裡也帶著笑。最邊上的是織夏的弟弟織文，二十出頭的小夥子，穿著時下流行的牌衛，正興地朝車子揮手。
“好婿啊！路上辛苦了！”織夏媽媽先朝趙青堯招呼，這才轉向織夏，“夏夏也回來啦，快進屋，外頭冷。”
“爸，媽。”織夏下了車，聲音平靜。
“姐夫！”織文湊過來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你這車真帥，新款吧？”
趙青堯笑著拍了拍小夥子的肩：“喜歡啊？等你考了駕照，借你開開。”
“真的？謝謝姐夫！”織文高興得差點跳起來。
織夏媽媽己經拉著織夏往屋裡走，一邊走一邊唸叨：“怎麼又瘦了？是不是工作太累了？我說你們在Y市也別太拼，要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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