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一鳴卻笑了。
那笑很淡，但在這種氣氛下顯得格外扎眼。
李德彪愣了一下，眼神變了：“你笑什麼？”
“笑李老大說笑了。”陸一鳴把按在鋼筋上的手鬆開，往前邁了一步。這一步讓大劉都愣了一下，但大劉沒攔他。
陸一鳴走到離李德彪兩米遠的地方，停下來，不卑不地說：“李老大看得上我們這點東西，是我們的榮幸。但您剛才也說了，您是當過大兵的人，應該明白一個道理——細水長流，比一錘子買賣強。”
李德彪眯起眼睛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陸一鳴指了指揹包：“這些東西，是我們拿命換來的。您今天全拿走，也就夠您那幫兄弟吃兩天。兩天後呢？您還得找下家，還得派人盯著我們，多累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李德彪的眼睛：“不如這樣，我們按月給您送。鹽、罐頭、藥，多咱們商量著來。您保我們平安，不讓別人來搶。大家各取所需，細水長流。”
李德彪盯著他，沒說話。後的瘦高個湊上來，低聲音說：“老大，這小子頭，別信他——”
“閉。”李德彪頭也沒回。
他盯著陸一鳴看了很久。那眼神像狼在打量獵，也像獵人在琢磨陷阱。陸一鳴和他對視，臉上表不變，後背卻己經溼了。
過了足足半分鐘，李德彪突然笑了。
那笑和剛才不一樣——不是狼看見獵的興，而是發現新獵的玩味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他把鐵管收回來，往肩上一扛，“你什麼？”
“陸一鳴。”
李德彪點點頭，往前走了兩步，幾乎著陸一鳴站著。他比陸一鳴高半個頭，居高臨下地盯著他，聲音得很低：
“細水長流，行啊。但這個月的東西，我先收著。下個月送多，怎麼送，什麼時候送——”他頓了頓，角咧出一個危險的弧度，“下次我來的時候，咱們再好好談談。”
他轉就走。走到瘦高個旁邊，踹了他一腳：“愣著幹什麼？走！”
那七八個人呼啦啦跟著走了。瘦高個回頭看了陸一鳴一眼，那眼神里有疑，也有忌憚。
首到那些人的背影消失在荒草後面，陸一鳴才發現自己了。
大劉衝過來，一把扶住他：“我，一鳴你剛才膽子也太大了！你站他跟前的時候，我心跳都快停了！”
二愣一屁坐在地上，大口氣。趙大勇靠著牆，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“走。”陸一鳴推開大劉的手，聲音發乾，“快走，回去再說。”
西個人加快腳步，幾乎是跑著往回趕。拐過最後一道彎，遠遠看見廠房的加高圍牆時，陸一鳴心裡才稍微踏實了一點。
瞭臺上的老韓己經看見他們了，門很快開啟。老韓站在門口，目從西人臉上掃過，臉一變。
“出事了？”
陸一鳴走進院子，把那鋼筋出來扔在地上，靠著牆了幾口氣。蘇晴從醫務室出來，林曉雪帶著孩子們站在平房門口，連張強都扶著牆出來了。
所有人都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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