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德彪退走後的那一夜，廠房裡的人都沒睡著。
陸一鳴把遇襲的經過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當他說到“下次我來的時候再談談”時，老韓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。
“他還會來。”老韓把菸頭掐滅，“而且不會等太久。”
大劉握著那把砍刀，刀刃在煤油燈下閃著寒：“來就來，怕他個鳥！”
老韓搖搖頭：“他那邊二十幾號人，咱們這邊能打的就你、我、老周，加上二愣半個。拼是找死。”
二愣聽到“半個”，低下頭沒說話。
趙大勇臉發白，半天才出一句：“那......那怎麼辦？”
陸一鳴沒說話。他盯著那盞煤油燈發呆，腦子裡飛快地轉著。左臂上那圈藍微微發燙，像在提醒他什麼。
蘇晴看著他，輕聲問：“你有主意了？”
陸一鳴抬起頭，角扯出一個笑。那笑有點狡黠，有點像他以前在公司裡想出什麼鬼點子時的表。
“他不是想知道咱們東西藏哪兒了嗎？”他說，“那就讓他看看。”
老韓愣了一下，然後慢慢出一個笑容。那笑容在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顯得有點詭異，但確實是笑。
“行。”他說，“明天他來，咱們就給他演一齣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天剛矇矇亮，老韓就爬上瞭臺。
看了不到五分鐘，他就下梯子，走到陸一鳴面前。
“來了。十二個。”
陸一鳴心裡一，但臉上沒表現出來。他轉對院子裡的人說：“按昨晚說的來。”
大劉握著砍刀，站在院子中央，臉上擺出“生人勿近”的表。趙大勇蹲在牆角，拿著那個筆記本假裝在算賬，手卻抖個不停。二愣站在廚房門口，手裡攥著木，努力做出“我很憨”的樣子。
老韓走過去，拉開門閂。
門開了。李德彪站在門口，後跟著十一個人。除了昨天那個瘦高個，還有幾個看著就兇的壯漢。他走進院子，目掃過每一個人，最後落在陸一鳴臉上。
“陸一鳴，我又來了。”他咧笑了，“昨天說好的，今天來談談。”
陸一鳴往前走了一步，臉上帶著笑：“李老大親自來，是我們的榮幸。您想談什麼？”
李德彪沒說話，揮了揮手。那十一個人立刻散開，衝進廚房、工房、平房。翻箱倒櫃的聲音從各個方向傳來——鍋碗摔在地上，木箱被掀開，東西扔得到都是。
大劉握著砍刀，盯著那些人，眼神像狼一樣。但他沒。
搜了十幾分鍾，那些人陸續出來。瘦高個走到李德彪旁邊，低聲音說：“老大，不對勁。廚房裡就幾包餅乾幾盒罐頭，地下室空的，工房全是破銅爛鐵。二十幾號人，就這點東西？”
李德彪的臉變了。他盯著陸一鳴，眼神越來越銳利。
“東西呢？”
陸一鳴沒說話，只是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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