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漢卿,總算回來了。茂宸,一路遠洋顛簸,辛苦了。”
兩人依次躬行禮,簡單應了兩聲。
就在這時,老張的目掃到我,一眼盯住我肩膀、小臂纏得嚴實的白紗布,眉頭猛地擰一團,眼神瞬間銳利起來:
“呦呵,喜順兒,你這胳膊肩膀咋回事?好好出去一趟,咋帶一傷回來?”
我剛要開口回話,帥老實實代:
“爹,這事不怪旁人。我們在西班牙車站遭遇義大利秘警察截殺,對方背信開槍。千鈞一髮的時候,是喜順衝上來,生生替我擋了兩顆子彈。要是沒有他,孩兒這趟,未必能活著回東北。”
大帥聽完,握著菸袋的手頓住了,定定看向我,沉默好幾秒。
那眼神不單單是驚訝,還藏著容、掂量,還有世裡最看重的忠心。
他沒誇啥漂亮話,只沉沉吐出一句:
“好小子,夠義氣,有種。帥府的人,就該有這份擔當。”
我心想,你兒子搞男關係讓人追殺,換個角度想,我這胳膊給東北換來了三千萬的資金。
錦上添花不算本事,危難時刻捨命擋槍,才是真的了他的眼。
片刻後,他把話頭轉向郭松齡,語氣立馬帶上了試探的意味。
“茂宸,這兩年你歐洲一圈兒,德國、法國、義大利都看了個遍。你跟我說實話,那些西洋列強,看著鮮,骨子裡到底是啥?”
郭松齡神端正,不卑不:
“回大帥,歐諸國看似強盛,實則各有心病。德國極端主義抬頭,軍國主義暗流湧;義大利獨裁專斷,行事毫無底線;
所謂西式盟約、外面,全是靠利益綁著,靠拳頭說話。弱國無外,放到什麼時候都管用。”
大帥磕了磕菸袋鍋,冷笑一聲:
“我早就看了。這幫洋人,上講規矩,背地裡全是他媽的算計。咋樣?這回留下,在我這好好幹!”
二人一來一回,句句點到為止,互相底。
老郭在探大帥整軍改革的決心,大帥在測郭松齡如今的心思與立場,
空氣裡看似平靜,實則暗流較勁。
聊完海外勢,大帥話鋒一收,首指中原局。
“眼下中原打一鍋粥,校長、馮、閻三方死磕,誰也吞不下誰。兩邊使者走馬燈似的來奉天,又是許願又是送軍械,都想拉我東北夥。你倆說說,這局棋,咱們該咋站?”
郭松齡冷靜分析:
“大帥,關混戰,正是東北蟄伏蓄力的最好時機。一旦貿然站隊,捲中原戰,關東軍必然趁機在關外搞小作,得不償失。不如閉門整軍,加固邊防,引進西洋軍工與戰,悶頭變強。”
張作霖微微點頭,顯然說到了他心坎裡。
“你說到我心坎上了。世裡頭,誰先衝誰先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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