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秉義雖然已經年近七十,可因為軍人出,氣神遠比一般這個年紀的老頭子要好,頭髮烏黑,腰桿也得直直的。他穿著件版型闊的薄款夾克,藏青,帶點中山裝的韻味。滌綸料子雖然洗得有些發白,卻也一看就經過仔細熨燙,一褶皺也無。
蔣昕過去打招呼,程秉義便從黑皮包裡掏出一個塑膠袋遞給。裡面裝著用牛皮紙仔細包好的兩塊白皮點心,一個鴨梨,一瓶綠的“尖”飲料,還有一包太平梳打餅乾。
程秉義指著點心道:“一個棗泥的,一個豆沙的。你比賽專案多,了就吃。正說不行就讓小昱帶給你,沒想到趕巧上了。”
蔣昕也沒跟他客氣,小時候沒正式練育之前不知道吃了程秉義多零食。小的時候,周圍一圈小孩都有點怕程爺爺,可不怕,因為知道程秉義只是天生臭臉,其實心特別。
有一次帶程昱去掏鳥窩把服刮的到都是口子,程爺爺也就教育了他們兩句,都沒怎麼捨得罵。更不用說,程昱還說程秉義從來沒有打過他,以前爸爸媽媽打的時候還攔著。當時蔣昕聽了覺得簡直是不可思議,就連蔣以明都揍過幾回,而程昱竟然沒捱過打?這樣的爺爺打著燈籠都找不著。
笑嘻嘻地接過:“謝謝爺爺!等我比完了也給您買吃的。”
程秉義擺擺手說不用。
“真不用?”
果然,程秉義輕咳兩聲,眼神往旁邊掃了掃:“那個……要是你跑了第一,回來的時候要是和小昱一塊正好路過桂發祥,給爺爺捎點果仁張的五香花生米。不路過就算了。”
蔣昕憋著笑:“路過路過肯定路過!爺爺,我覺得掛霜的也好吃。”
程秉義懷疑地看著:“太甜了吧?”
“我覺得不甜,真的好吃……”
程秉義覺得是練跑步把給練淡了,吃什麼都好吃,還爭辯。程昱一把拽住蔣昕,拖著往外走:“爺爺您先回去吧,我倆得走了,真來不及了!”
“你們快去別誤了事……晚上回來吃嗎?”
“不知道,爺爺我回來給您打電話!”
蔣昕和程昱兩人並排往停車場走,到了地方,程昱讓蔣昕先上車,蔣昕卻指了指旁邊,說:“你傻了?”
程昱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:“那就到那再見吧!”
蔣昕和他了個拳,去另一輛車了。走之前抬頭往車裡張。馬曉遠正整張臉著窗戶做鬼臉,得扁扁的,再往後看,是趙同著他的後腦勺,馬曉遠則支著肘子一下下往後懟他。
蔣昕咧了咧,順著他們往裡整個掃視一圈,沒看到那個人。
低頭看了一眼小靈通,是七點二十二分,於是拖著步子走到車後面。熊教練正在吭哧吭哧地往生的車裡搬礦泉水,地上還有兩箱。他剛搬完男生那邊的,氣都沒勻就趕來這邊幫忙。
蔣昕想過去搭把手,被熊教練給拍開了。熊教練抹抹頭上的汗,叉著腰叮囑:“獎金,剛接到通知,賽程有調整,現在子四百米和八百米的比賽時間捱得有些近,除了你之外就還有一個同學兼這兩項。但是那個同學也沒有二百米……”
蔣昕正等著教練的下文,他卻言又止。
熊教練想到之前去區裡開會時其它學校的教練問起蔣昕,聽到他說蔣昕竟然同時兼了二百米、四百米和八百米這三項的時候,都問他是不是瘋了。
他沒好意思說的是,要是照校選拔績,其實一百米和4*100米接力也該上,這兩項沒讓蔣昕上,已經是考慮到的力和照顧田徑隊裡其他人的緒了。
當然,如果是更高級別的運會,他也不會同意蔣昕兼三項。但這不過是他們海區的區級運會而已,二百和四百不好說,但是八百米是蔣昕的主項,就是閉著眼都能跑第一。
他不擔心這個,而是據小道訊息說,市集訓隊的人這次會過來暗中考察、選苗子。
只是,臨到比賽突然和說這個似乎也不太好。
於是,他也只能含含糊糊地提示:“獎金,你的主項還是在八百米那塊。四百收著點跑,千萬別把力氣用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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