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夢瑤看著他。
“不是技問題。”周技員說，“是我們這邊做不到您要的品質。您要的那個味兒，它不在配方表裡，在您後廚師傅的手上。我們用機，學不來這個。”
他說得很誠懇，沒有推卸，也沒有抱怨。
蘇夢瑤沉默了很久。
“謝謝您。”最後說，“這陣子辛苦您了。”
從利民廠出來，天已經黑了。
王志誠開車送回家。車裡很安靜，只有雨刮刮過玻璃的聲音——雪化了，變了雨。
“蘇老闆。”王志誠終於開口，“要不……這事兒先放一放？”
蘇夢瑤沒說話。
“我不是說不做了。”王志誠趕補充，“是咱們現在條件還不。技、工藝、裝置，哪樣都不趁手。推，推出來的產品自己都看不上，拿出去賣不是砸招牌嗎？”
他頓了頓：“利康當年就是這麼死的。為了趕工期，為了本，什麼湊合都用。最後老顧客吃了一次預包裝，覺得味兒不對，連店裡的生意都不來了。”
蘇夢瑤還是沒說話。
王志誠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，不再說了。
車開到衚衕口，蘇夢瑤下車。在雨裡站了一會兒，沒打傘。
王志誠搖下車窗：“蘇老闆，您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。”蘇夢瑤說，“你先回去吧。”
家裡燈亮著。陳志遠在廚房做飯，安安趴在茶几上畫畫。史香梅在旁邊擇菜，收音機裡放著評劇，咿咿呀呀的。
蘇夢瑤推門進去，換了鞋，把包放下。
“回來了？”陳志遠從廚房探出頭，“今天咋樣？”
蘇夢瑤沒回答。在沙發上坐下，安安抬起頭看。
“媽媽，你頭髮溼了。”安安說，“下雨了嗎？”
“嗯，下雨了。”
“我給你拿巾！”安安跳下沙發，蹬蹬蹬跑進衛生間，又蹬蹬蹬跑回來，舉著條巾往頭上蓋。
蘇夢瑤接過巾，了臉。
“媽媽，你今天不開心嗎？”安安趴在膝蓋上，仰著小臉問。
“媽媽在想事。”蘇夢瑤說。
“想什麼事呀？”
“想怎麼做醬香餅。”蘇夢瑤說，“怎麼把它裝進袋子裡，讓別的地方的小朋友也能吃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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