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夢瑤看著他。
“您今天這批醬，確實還差一口氣。”王志誠說，“但比第一批進步了。七天的功夫沒白費。”
他把那塊咬了一口的醬香餅放進裡，慢慢嚼完，嚥下去。
“明天我陪您接著試。”他說。
那天晚上，蘇夢瑤沒加班。
王志誠送回家。到衚衕口，看著窗外黑漆漆的街道，“王經理。”忽然開口，“你說我這人，是不是太軸了？”
王志誠想了想。
“是。”他說，“但軸有軸的好。”
“好什麼？”
“軸的人不容易放棄。”王志誠說，“做生意，有時候拼的就是誰更軸。”
蘇夢瑤沒接話。推開車門，下了車。
走出兩步，又回頭。
“明天早上七點。”說，“老地方。”
第八天，第九天，第十天……
蘇夢瑤還是每天早上八點到廠，但不再是晚上十點回家了。開始學著放權，配方調整給周技員跟進，工藝引數讓王志誠盯著，只負責每天下午品鑑那鍋剛出鍋的醬。
周技員起初不太樂意。他覺得自己是搞技的，憑什麼聽一個外行指揮？
可試了兩天，他閉了。
“蘇老闆，您這個舌頭的確是厲害。”他把配方表攤在桌上，“同樣的配比，同樣的火候，您一嘗就知道是哪兒不對。我是真服了。”
蘇夢瑤搖搖頭。
“不是舌頭厲害。”說，“是這東西我做了三年。”
指著那鍋剛熬好的醬：“你們嘗的是鹹淡、稠稀。我嘗的是它跟昨天差在哪兒，跟前天差在哪兒，跟店裡那鍋差在哪兒。”
頓了頓：“差一口氣，就是差一口氣。說不上來，但我知道。”
周技員看著，忽然問：“蘇老闆，您小時候是不是也這樣？”
蘇夢瑤愣了一下。
“什麼？”
“就是……”周技員想了想，“認準一件事，不做到滿意不撒手？”
蘇夢瑤沒回答。
周技員笑了笑，沒再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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