蒼州府,滄水縣。
城樓上的黑霧流轉,影影綽綽之間,依然是那樣一幅讓人臉紅心跳的香豔場面:然而在那一層稀薄的黑霧之後,氣氛凝重的彷彿空氣裡都灌滿了鉛。
沈紅雙手環膝踞坐在地上,隨著迷局逐漸清晰,那種遍生寒的覺也愈發強烈——
如果墨燎的推斷沒錯,這就不只是“可能暴”的問題,而是天樞長老唐照影、至從十年前便開始布這一局了。
然而在那種猝然發現的、最初的膽寒過後,沈紅又忽然皺起眉頭:“不對,在你方才的推測中有個破綻……”
“眼。”
墨燎不等沈紅說完便開口道:“眼絕非人力所能造就,因而顯得彌足珍貴,但既然只能聽天由命,唐照影又怎會知道十年之後,陸家堡會出一個眼——你說的‘破綻’是這個吧?”
沈紅“嗯”了一聲沒有多說,墨燎方才開口的時候不假思索,說明他早就想到了這一點,而他依然說出這個推測,就代表這個“破綻”在他看來不是破綻。
如此一來,沈紅也無需、至此刻無需再繼續質疑,只要等墨燎解釋清楚就可以了。
但讓沈紅沒想到的是,在將解釋的機會給了墨燎之後,對方反而沉默起來,微微偏頭將耳朵側到某個方向,似乎正在聽著什麼。
短暫的疑後,沈紅也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,隨後忽然靈一閃:“蒼州府衙出事了?”
“沒什麼大事。”
墨燎簡單回道,然後又再一次的陷沉默——不過這次的沉默沒有太久。
約莫兩三個呼吸後,墨燎忽然抬手、按在那層稀薄的黑霧上,接著緩緩發力“”出一團,再散去縈繞的黑霧之後、居然顯出了一隻黑底紅紋的銅胎儺面。
“這是……”
沈紅看著儺面稍稍一怔:“陸九溟的儺面?怎麼會在你這?”
“他一時半會用不到,先借來玩玩。”
墨燎說著托起儺面,像第一次見到似的細細端詳:“唐照影這一局的破綻,在於眼無法以人力造就……但如果那不是眼呢?”
“不是?”
沈紅聞言又是一怔:“可我那日明明看過……”
“你找到陸九溟的時候,他是不是這個樣子?”
墨燎突然將儺面扣在自己臉上、過眼孔向對方:“你仔細回想一下,陸九溟不是隨時都在用他的眼吧?”
沈紅眉頭一沉,墨燎自顧自的繼續道:“你有很多事要做,或許對他們的關注不多,但從你說過他的眼之後,我就一首在盯著他……”
“盯著?”
沈紅出一副懷疑的表:“這一次的閣試煉,被你搞得烏煙瘴氣,可別說你都是為了我。”
聽到這話,墨燎的神忽然變得深起來:“若我真說是為了你,你信嗎?”
沈紅用一個白眼當做回答,墨燎聳了聳肩也不在意:“你想的沒錯,我確實不只是為了你——但我並無惡意,只是想見識一下、傳說中千年難遇的眼而己。”
看到墨燎那副無所謂的表,沈紅便知道他沒有撒謊:“所以你見識到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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