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陸九溟聞言，忽然覺嗓子眼兒裡有些發脹。
雖然墨燎沒有首接明說，可如今任誰都聽得出來，百姓繳魂稅、實詭異的晨祭、以及“只有村長長壽”這幾件事之間，必然存在著某種……不對。
陸九溟忽然心裡一：“可我二叔公不是村長，也從來沒當過村長……”
“但他是收人。”
墨燎不假思索的快速回道，彷彿早就猜到陸九溟會問這個：“他經常會給那些橫死之人收——橫死，意味著那些人的壽元未盡。”
“你是說我二叔公會在收的時候取壽元？不可能！他絕對不是那樣的人！他……”
陸九溟瞬間聽懂並立刻開始反駁，可還沒說幾句就戛然而止——
在上，他自然是相信二叔公的，但同時他也不能否認，每次去收斂那些橫死之人的首時，二叔公都會屏退旁人、與首單獨相一段時間，哪怕是陸九溟也不能靠近。
起初陸九溟也問過為什麼，而二叔公的回答永遠是他要平息橫死之人的怨氣、防止其化作厲鬼害人，不讓他看是因為還沒到教他的時候……
“以你們的聰明，如果多出去走走，應該早就發現了。”
墨燎沒理會陸九溟的心神盪，繼續語氣嘲諷的幽幽念道：“越是大城、越是大，壽數就越長——百姓只當他們世顯赫、養尊優，怎會想到是與魂稅有關呢？”
“陸家堡不過百餘人，每人每年繳一日魂稅，不多，也無人可以察覺——可是經年累月呢？”
“蒼州府境七十萬人，每年便是七十萬日、近兩千年的壽元，大胤境呢？”
“這些收繳上來的魂稅，從村落到縣府、再到州府、閣、最終落進皇帝手裡，經手之人只要小小的拿上一點，無人可以察覺、卻足以讓他們活到天荒地老。”
“……”
陸九溟沉默著沒有說話，蒙在佈下的臉，甚至比剛拆掉的那團骯髒布還要難看。
墨燎那種令人生寒的、岑岑的聲音，在講起這種事的時候，竟莫名讓整件事多了一無奈的悲愴。
陸九溟此前從未想過，看似安定富足的大胤王朝，背後竟然藏著這樣一整套骯髒的系。
“為何我此前從未聽聞？”
許久的沉默後，陸九溟還是抱著一僥倖反問道：“大胤國運千年，上上下下的員如繁星浩瀚，為何沒有半點風聲流出？”
墨燎聞言正開口，顧西棠忽然心灰意冷的嘆了口氣：“若是你有機會能取他人壽元滋補自，你會把這件事說出去嗎？”
“我……可這千年以來，總會有心地良善之人出現吧？”
“所以那種人當不了，當上了也活不長。”
墨燎語氣嘲諷的冷笑起來，也不知道是在嘲諷什麼：“水滴落進瀚海，要麼同流合汙，要麼碎骨。”
“不過你也沒說錯。”
沈紅接著墨燎的尾音開口道，但聽起來像是自言自語：“世人熙熙攘攘，總會出現幾個蠢貨——”
說到這，陸九溟忽然覺眼前一亮，睜眼便看到了神認真的沈紅：“所以，你願意和我們同流合汙嗎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