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順著他的目看去，苦笑一聲，
將那份奏報往前推了推：“道宗從龍城送回來的。
藥師……看看吧。”
李靖沒有推辭，拿起奏報，就著昏暗的燈，仔細看了起來。他看得很慢，很仔細，眉頭時而鎖，
時而舒展，最終，化為一片深沉的凝重。
暖閣，只剩下紙張翻的細微聲響。
李世民的目，始終鎖在李靖臉上，試圖從中捕捉到哪怕一一毫的，諸如驚訝、振、
或者……希的神。
然而，沒有。
李靖的表，從最初的凝重，到後來的沉肅，最終，只剩下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。
那是一種見慣了山海，看了勝負無常，最終在絕對實力差距面前，不得不承認現實的平靜。
絕的平靜。
終於，李靖放下了奏報，輕輕放回案頭。
“看完了？”李世民的聲音有些發。
“看完了。”李靖點頭。
“如何？”李世民微微前傾，眼中燃起一微弱的火，“朕的衛國公，我大唐的軍神。若……若朕傾舉國之力，由你掛帥，與那楊恪……與那逆子，在潼關，或是在河東，決一死戰……”
他頓住了，呼吸有些急促，死死盯著李靖的，彷彿那裡能吐出救命的仙丹。
李靖抬起眼，迎上皇帝那混合著最後希冀與無盡恐懼的目。
他沉默了片刻。這片刻，對李世民而言，漫長得象一個世紀。
然後，這位為大唐立下不世功勳的老將，緩緩地，極其緩慢地，搖了搖頭。
聲音不大，卻字字清淅，如同冰錐，刺破了李世民
心中最後一僥倖的泡沫：
“ 陛下， 若 問 老 臣， 與 大 隋 作 戰， 勝 算 幾 何 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結滾了一下，似乎在吞嚥某種難以言喻的苦，
最終，吐出了那幾個字：
“ 沒 有 勝 算。”
“轟——！”
儘管早有預料，儘管心中已猜到答案，但當這三個字，從李靖口中，如此清淅、如此肯定地說出時，李世民還是覺得，彷彿有一柄重錘，狠狠砸在了他的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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