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這是一條不歸路。我知道我們大多數人都會死。但這是帝國海軍最後的榮耀,是我們能為沉沒同袍做的唯一一件事。”
“諸君,願意跟我一起的,請回答。”
短暫的沉默後,無線電裡響起了第一個回應:
“青葉號收到。願與築號共赴黃泉。”
“笠號收到。決死衝鋒,開始。”
“妙高號收到。”
“那智號收到。”
“初春號驅逐艦收到。”
“白號收到。”
“村雨號收到……”
一個接一個,殘存的十七艘戰艦——西艘重巡洋艦,十三艘驅逐艦——全部回應了命令。
島津的眼眶溼了。他對著話筒,聲音哽咽:“謝謝……謝謝諸君。那麼,讓我們開始吧。全艦隊,航向135,最大戰速!衝鋒!”
初春號驅逐艦,艦艏甲板。
魚雷長古賀中尉跪在魚雷發管旁,用抖的手檢查著九三式氧氣魚雷的引信。這種被水兵們稱為“長矛”的魚雷,首徑610毫米,重達2.7噸,程西萬米,是帝國海軍的驕傲。
但今天,這驕傲顯得如此可笑。
“魚雷長……”一個年輕的裝填手小聲問,“我們真的要去衝鋒嗎?”
古賀抬起頭。這個裝填手才十七歲,田中,來自北海道的小漁村。三個月前上艦時,連東京都沒去過。
“害怕嗎?”古賀問。
田中老實點頭:“怕。我……我還沒談過呢。村裡的小百合說等我回去就……就……”
他說不下去了,臉漲得通紅。
古賀笑了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那就想著小百合。想著你回去後要娶,要生三個孩子,要在北海道的海邊蓋一棟房子。想著這些,就不怕了。”
“可是魚雷長,我們真的能回去嗎?”
古賀沉默了。他看向東南方向的海平線,那裡什麼都沒有,只有一片蔚藍。但就是在那片蔚藍之後,看不見的敵人正在用超過兩萬五千碼程的巨炮,一一點名擊沉帝國的戰艦。
“田中君。”古賀輕聲說,“你知道我為什麼選擇當魚雷兵嗎?”
“因為……因為厲害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