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裡陷了徹底的僵局。陸軍派和海軍派的矛盾己經公開化、白熱化。一方堅持死戰到底,另一方主張立即和談。而首相大隈重信夾在中間,左右為難。
他知道八代六郎說得有道理。從純軍事角度,海軍主力覆滅後,日本己經失去了制海權。而沒有制海權的島國,戰爭持續下去只有死路一條。
但他也知道,如果現在接和談,他的閣立刻就會倒臺。陸軍不會答應,議會不會答應,國民更不會答應。日俄戰爭後積累起來的民族自豪和軍國主義緒,不允許政府做出“屈辱”的讓步。
“諸君,”大隈重信疲憊地了太,“今天的會議先到這裡。我需要時間思考。海軍方面,儘快提詳細的戰報和損失評估。陸軍方面,做好本土防的準備。外務省……嘗試過第三方,瞭解蘭芳的意圖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八代六郎:“八代大臣,請你留一下。”
其他大臣和將領陸續離開。岡市之助經過八代六郎邊時,冷冷地哼了一聲,眼神里的敵意毫不掩飾。
很快,會議室裡只剩下大隈重信和八代六郎兩人。
首相站起,走到窗邊,看著外面邸庭院裡的松樹。沉默了很久,他才開口:
“真的……一點希都沒有了嗎?”
八代六郎走到他邊,也看向窗外:“首相閣下,您見過金剛級的主炮齊嗎?”
“見過幾次演習。”
“那您想象一下,比那種炮更大、程更遠、度更高的炮,在日本本土外海開火的樣子。”八代六郎的聲音很輕,“他們不需要登陸,不需要佔領。只需要每天炮擊幾個港口,擊沉幾艘商船。一個月後,我們的煤炭、石油、鐵礦石就會告急。兩個月後,工廠會停工,火車會停運。三個月後……荒就會開始。”
大隈重信的手微微發抖。
“而我們的海軍,對此毫無辦法。”八代六郎繼續說,“我們追不上他們,打不到他們,甚至……看不到他們。這就是技代差,首相閣下。我們和蘭芳之間,隔著一整個時代。”
他轉過,面對大隈重信:“我知道我的建議不會被接。陸軍會反對,國民會憤怒,甚至天蝗陛下也可能……但這是我作為海軍大臣,最後的、也是最誠實的忠告:和談,越早越好。每拖延一天,我們未來要付出的代價就會更大。”
大隈重信久久不語。最後,他長長地嘆了口氣:
“你的辭職信,帶來了嗎?”
八代六郎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白信封,雙手遞上:“請首相閣下轉呈天蝗陛下。所有責任,由我一人承擔。”
大隈重信接過信封,覺它有千鈞重。他沒有開啟,只是拿在手裡,看著上面工整的筆字:“辭任願”。
“你之後,誰適合接任海軍大臣?”
“山本權兵衛閣下。”八代六郎毫不猶豫,“他是海軍元老,德高重,也有理複雜局面的能力。最重要的是……陸軍會給他幾分面子。”
大隈重信苦笑:“到了這個時候,還要考慮陸軍的臉嗎?”
“必須考慮,首相閣下。”八代六郎認真地說,“接下來的日子,陸海軍的協調比任何時候都重要。如果陸軍徹底失控……那才是真正的災難。”
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。窗外,東京的天空漸漸沉下來,似乎要下雨了。
“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?”大隈重信問。
八代六郎想了想,緩緩搖頭:“該說的都說了。只希……我的繼任者能做得比我好。”
他再次深深鞠躬,然後轉,走向會議室的門。
手握住門把時,他停頓了一下,但沒有回頭。
”。重保,下閣相首“








